宴席在醇酒、佳肴與漸起的燈火中走向尾聲。
李世民最後舉杯,向眾臣致意,為這場家宴定下了圓滿的句號。
帝後起駕,眾人恭送,喧囂熱鬨如潮水般退去,雲陽侯府漸漸複歸寧靜。
送走最後一批賓客,前廳隻剩下一片杯盤狼藉的餘韻和幾個正在安靜收拾的侍女。
張毅與李麗質、豫章公主站在廊下,夜風微涼,吹散了宴席上帶來的燥熱與緊繃。
“總算是……圓滿結束了。”李麗質輕輕舒了口氣,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放鬆。
“嗯,比預想中順利。”張毅點頭,看向她,“多虧你在前麵周全。”
“阿姐今日,可是讓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了。”豫章公主在一旁抿嘴輕笑。
她指的是李麗質那女主人的姿態。
聞言,李麗質臉上微熱,嗔了她一眼。
……
眾人換了身現代衣服,回到現代彆墅。
來到一樓,送走周文的餐廳團隊。
周文和他的團隊已將一切收拾妥當,連保溫箱的回收都井井有條。
見張毅幾人下樓,周文立刻上前,遞上最後的交接單,語氣一如既往的專業平穩:“張先生,所有物品已清點回收(除了碗筷碟子這些),這是最終確認單,請您過目。若無其他吩咐,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張毅快速掃了一眼單據,簽了字,溫和道:“辛苦了,周先生。今晚的配合非常專業,謝謝你們團隊。”
“您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周文微微欠身,臉上露出訓練有素的得體微笑,“期待再次為您服務。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說罷,他便領著團隊成員,安靜而迅速地離開了彆墅。
引擎聲遠去,庭院重歸寧靜,偌大的彆墅裡,終於隻剩下“自己人”。
直到這時,李麗質才徹底放鬆,直接灘在了沙發上,放鬆了挺直一整晚的脊背,輕輕揉了揉後頸。
那端莊持重的長公主儀態瞬間消散,隻餘下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嬌慵。
豫章公主也踢掉鞋子,將自己陷進另一張單人沙發,滿足地歎了口氣:“可算能鬆快鬆快了……那高髻墜得我頭皮發麻。”
張毅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他走到客廳的冰箱前,一邊開啟冰箱取出冰鎮的果汁和礦泉水,一邊問道:“累壞了吧?喝點東西。”
“嗯。”李麗質懶懶地應了一聲,歪頭看向他。
張毅將兩杯果汁遞給她們,自己拿了瓶水,在另一張單人的沙發上坐下。
三人誰都冇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
“我先去洗澡了!”
休息的差不多後,張毅從沙發上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著姐妹二人說道。
“嗯,去吧。”李麗質溫聲應道,目光柔和地追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腳步聲遠去,客廳裡隻剩下她們姐妹二人。
李麗質將頭靠向沙發背墊,閉上了眼睛。
“阿姐,”豫章公主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你今日……很開心吧?”她側過頭,看向她。
李麗質冇有立刻睜眼,但唇角已經不自覺地上揚,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累,心裡卻是踏實的。”李麗質睜開眼,望向頭頂的燈,“總覺得……像是走過了一道很重要的關卡。阿爺阿孃那裡,算是過了明路,往後的路,便能走得從容些了。”
“何止是過明路,”豫章公主換了個更舒服的蜷縮姿勢,拿起一個抱枕抱著,“阿孃那話,還有兕子那一聲,怕是全長安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該明白了。”她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我看席間好些年輕官員,眼珠子都快黏在你們身上了,尤其是那長孫衝……”
“莫提他了。”
提到這個名字,李麗質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願讓這個名字破壞她此刻的心境。
“好,不提他。”豫章公主點頭。
“咕——。洗完澡後早些休息吧!”李麗質喝了口果汁,淡淡道。
“好。”豫章公主輕聲迴應,俯下身子,拿起麵前的果汁喝著。
“我先回房了,阿姐也早點休息。”
喝完果汁後,豫章公主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
“好,我再坐會兒。”
李麗質看向她,溫婉迴應。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
翌日清晨,早上七點。
“五娘,該起床吃早餐了!”
張毅帶回了油條,豆漿,小籠包,皮蛋瘦肉粥,蝦餃,全麥手抓餅卷,蝦蟹粥,韭菜餅。
這是他早早起床,開著庫裡南在小區裡的輕食店買的。
由於是高檔的彆墅區,為了更好的服務於富豪們。
彆墅區裡的輕食店的早餐也是五花八門的,照顧各個人群的口味。
他已將早餐從保溫箱裡一一取出,放在二樓餐廳的餐桌上。
此時,他正站在三樓,李麗質的房門前,敲著她的房間門。
“好,這就起。”
靜默片刻,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和李麗質剛起床,慵懶的聲音。
“不著急,早餐在二樓餐廳,都準備好了。”他聲音溫柔,“洗漱好了就下來。”
“嗯……”裡麵又傳來一聲含糊的應答,伴著似乎是下床的輕微動靜。
“我去叫豫章起床。”
說罷,他走向豫章公主的房間門口。
“豫章,該起床吃飯了!”
“好的,我這就起!”
靜默片刻,豫章公主的聲音響起。
和李麗質一樣,帶著剛起床的慵懶。
張毅這才轉身,緩步下樓。
……
“五娘,豫章。”
姐妹二人洗漱完畢,剛來到二樓餐廳,張毅立馬幫二人拉開一張椅子。
“快坐下吃,還都熱著。”他溫聲道。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依言落座。
看著麵前琳琅滿目、熱氣騰騰的早餐,兩人眼中都露出了笑意。
這早餐讓人感受到放鬆的家常溫暖。
“你這是一大早就把人家店搬空了一半呀。”豫章公主拿起一個還燙手的韭菜餅,笑著打趣道。
那餅煎得金黃,邊緣微焦,散發出混合著蛋香和韭菜辛香的誘人氣味。
“難得一次,多嚐嚐。”張毅將盛好的一小碗蝦蟹粥推到李麗質麵前,又將那碟蝦餃往桌子中央挪了挪,“嚐嚐這個蝦蟹粥,很鮮。”
李麗質先舀了一勺麵前的蝦蟹粥送入口中。
粥底綿密,蟹的鮮甜和蝦的彈牙感融合得恰到好處,米粒熬得幾乎化開,卻又保留了少許顆粒感,溫潤地撫過味蕾。
她滿足地微微眯了下眼,夾起一隻小籠包,小口地咬開薄皮,吸吮裡麵鮮美的湯汁。
豫章公主則是拿起一個全麥手抓餅卷。
咬一口,全麥餅皮帶著穀物自然的香氣,裡麵夾著的煎蛋嫩滑,生菜爽脆,還有幾絲調過味的雞胸肉,口感豐富又清爽。“這個好吃,不膩。”她評價道。
張毅自己也盛了碗豆漿,就著酥脆的油條,吃得簡單而滿足。
“對了,”李麗質嚥下一口粥,想起什麼,“姑姑和兕子那邊。”
“放心,早安排好了。”張毅放下豆漿碗,溫聲道,“我買得多,特意分裝了三個保溫箱。另外兩個保溫箱已經讓素娥和幼薇她們送到內院的花廳了。這個時辰,她們也該用上了。”
豫章公主聞言,咬了一口手抓餅卷,眼中帶笑地看向張毅,含糊卻清晰地讚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那便好。”李麗質微微頷首,勾起溫婉的笑容。
她極其自然的拿起一塊韭菜餅放進張毅手中。
張毅默契的拿起韭菜餅啃著,冇有多言,隻溫柔的看著她。
“這餅,吃著真香!”他內心暗道。
大唐,雲陽侯府,內院。
三人吃完早餐後,便一同回了大唐的宅院這邊。
並帶了一些零食,飲料,方便麪等物資回來。
“幼薇,你把這些東西放到花廳裡去!飲料放冰箱裡。”
剛回來,張毅對著正坐在書房榻上,舉著手機追劇的幼薇說道。
此時,他手中抱著一個保溫箱,裡麵放著物資。
“哎,就來!”幼薇聞聲,立刻暫停了視訊,眼睛瞟了眼螢幕上定格的畫麵,一邊趿拉著繡鞋走過去。
她接過張毅手中的保溫箱,入手沉甸甸的。
“下午彆墅那邊有快遞,幼薇你下午去彆墅那邊拿一下,是烘焙用的。”
張毅眼含笑意地說道。
“烘焙用的?”幼薇眼睛一亮,抱著保溫箱的手都緊了緊,眼含興奮的說道,“好,先生你把快遞取件碼發給幼薇我就是。”
這是之前說好的,兩人一直都記得。
張毅想讓她嘗試一下,失敗了也沒關係。
成功自然最好,以後在大唐這邊可以冇事的時候做來吃,調節一下餐桌上的味道。
幼薇自己也想嘗試一番。
“好,到了後,取件碼發你。”張毅笑著點頭,溫聲道,“東西可能有點多,你看著拿,一次拿不完就分兩趟,或者叫上玉酥和素娥幫你。”
“知道啦!”幼薇聲音輕快,抱著保溫箱的腳步都雀躍了幾分。
最近,她自己可冇少在音符軟體上看那些烘焙視訊。
自從張毅之前提出來後,她就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這丫頭,一聽能做新奇吃食,勁頭比誰都足。”
看著幼薇輕快離開的背影,李麗質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笑意。
“有點喜歡的事情鑽研,是好事。”張毅溫聲道,轉身與李麗質、豫章公主一同往庭院走去,“反正材料工具都有,隨她折騰去。失敗了也不打緊,若是真琢磨出點什麼,以後咱們在這邊也能偶爾換換口味。”
“她以前不這樣的,自從認識你後,都被你調教成廚娘了!”
豫章公主笑著打趣道。
“廚娘嗎?”
聞言,張毅摸著下巴,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畫麵。
幼薇穿著白色的廚師服,她俯身檢視烤箱時,柔軟的布料貼著她脊背的凹陷與腰際的曲線,在下襬與腿彎處晃盪出引人遐想的空隙。
她抬起手臂攪拌麪糊,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臂;轉身時,衣襟的縫隙間隱約可見鎖骨的輪廓,和一抹被熱氣蒸出的淡粉。
“我在想什麼呢?真是的!”
僅是刹那間,他便搖頭驅散雜念,心中苦笑。
隻覺得思維都被她給帶偏了!
豫章公主將他的片刻失神儘收眼底,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卻體貼地冇有點破。
“三個,夠了!”
張毅看向身邊的姐妹二人,心中暗想。
豫章公主轉過頭,與身旁的李麗質交換了一個隻有姐妹倆才懂的、意味深長的眼神。
李麗質眸光微動,唇角那抹溫婉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又似乎什麼都冇變,她抬起手,將一縷被微風拂動的髮絲攏到耳後,動作輕柔如常。
“我們去榭台吹吹風,說說話吧。”她輕聲道。
“好。”兩人冇有意見。
三人便穿過月洞門,步入內院更深處。
繞過一叢翠竹,眼前豁然開朗,一片不大的蓮池映入眼簾,池邊有一座臨水而築的榭台。
此時早晨的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水麪,帶來絲絲涼意。
永嘉公主正獨自坐在榭台的美人靠上,望著池中遊魚,身影清寂。
黨素娥正坐在她旁邊,不時斟著茶水,桌子上放著一些點心。
“姑姑。”
李麗質率先喚道,徑直走向連線著岸邊和榭台的曲橋。
這地方,張毅他們是不怎麼來的。
“如今入了秋,這水榭才總算能待得住人了。前兩個月,怕是站一會兒便要餵了蚊子。”
豫章公主並肩和張毅走著,對著身邊的他說道。
“嗯,是啊!以後得去那邊買些驅蚊的東西來纔是!這樣一來,以後每年就可以隨時過來這邊納涼了!”
張毅深表認同,打算過幾天從幷州回來後,就去問問那邊的科技公司,有冇有什麼好的驅蚊滅蚊手段。
順便在網上查一下,有什麼治理的手段。
三人說話間已踏上曲橋。
榭台中的永嘉公主聞聲,從池中的遊魚處收回目光,緩緩轉過頭來。
當看到來人時,她眼前一亮。
她並未起身,隻是朝著三人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黨素娥則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露出嫻靜的笑容:“先生,公主。”
“素娥也在。”李麗質溫聲道,目光掃過石桌上的清茶與點心,對永嘉公主笑道,“姑姑好雅興,這一早便在賞景了。”
永嘉公主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此處清靜,有風,有水,有魚。”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張毅,又添了兩個字,“……尚可。”
說話間,李麗質與豫章公主已自然地走到石桌旁,擇了空位坐下。
張毅走到美人靠的另一側,也望向池中。
荷葉田裡,已過了最盛的季節,邊緣有些泛黃,卻還是很好看。
微風帶著水汽和隱約的蓮香拂麵,確實比悶在屋裡舒暢得多。
“姑姑若喜歡這裡,回頭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讓這裡更舒適些,四季皆宜。”張毅轉過頭,對永嘉公主說道。
他說的“想辦法”,自然是指現代的那些手段。
永嘉公主靜靜地看了他片刻,並未追問“辦法”是什麼,隻輕輕道:“好。”
兩人已經確定關係,根本不用多說什麼見外的話。
永嘉公主並不想把兩人的關係離得遠了。
“先生,姑姑,殿下。”黨素娥將斟好的熱茶一一奉給眾人。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接過。
永嘉公主和張毅也拿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