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質,阿孃穿這身好看嗎?”
立政殿外,張毅被趕了出來,和林夕幾人站在一起。
裡麵隱約傳來窸窣的衣料摩擦聲,李麗質和長孫皇後二人壓低的輕笑和交談聲。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無奈,又覺得理所當然。
旗袍這玩意兒,對大唐皇後來說,再怎麼新穎合體,試穿時把他這個準女婿趕出來,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殿內,長孫皇後站在一人高的銅鏡前,微微側身,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李麗質眼睛發亮的看著長孫皇後,忍不住拿起手機,找準角度,輕輕按了一下拍照鍵。
殿內無外人,也不怕被髮現。
“阿孃,這身……真合適。”李麗質語氣裡帶著驚歎。
長孫皇後身上這件,是李麗質和豫章公主特意為她挑的樣式。
是一件墨綠色的改良旗袍,立領,右衽大襟,下襬開衩隻到小腿。料子是上好的杭綢,用淺絲線繡著極淡的雲水暗紋,燈光流過時才隱約顯現。
旗袍貼身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長孫皇後雖生育多次卻依舊保養得宜的修長身形,那份端莊持重的氣度,與衣服完美地融在一起,又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儀。
“這衣衫……倒是奇特。”長孫皇後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微微揚起的嘴角泄露了一絲滿意。“並無束腰博帶,卻自顯身形。行動間,也比大袖披帛便利許多。”
這旗袍,她見永嘉公主穿過,她一直想要來著。
她說著,在鏡前輕輕走了兩步。
墨綠色的裙襬隨著步履微微晃動,開衩處隱約露出同色綢褲的一角,既確保了端莊,行動間也比層疊的宮裝裙裾利落許多。
顯出她身姿的挺拔與流暢。
李麗質繞到她身側,伸手輕輕撫平一處幾乎不存在的細微褶皺,眼中滿是欣賞與滿足:“阿孃喜歡就好。這顏色襯您,穩重又不失生氣。我與豫章挑料子時,就覺得這墨綠最合適,比正青雅緻,比玄色明亮。”她頓了頓,帶著點小得意補充道,“而且這料子透氣,穿著比厚重的禮服舒服多了,夏日裡在殿中走動,最是相宜。”
長孫皇後從鏡中看著李麗質為自己整理衣裝的模樣,心中暖意融融。
她抬手,指尖撫過立領上那枚以珍珠點綴的盤扣——這是這件“改良旗袍”上為數不多的裝飾,卻做得極為精巧。“你們有心了。”她溫聲道。
她含笑睨了李麗質一眼,又在鏡前轉了小半圈,仔細看了看背後的效果,方纔道:“好了,且換下來吧。雖說是你們的心意,到底……不合宮規常服之製,平日也隻能在立政殿內穿穿罷了。”
她言語間並無惋惜,隻有清晰的認知。作為皇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界限在哪裡。
新奇喜愛是一回事,公然挑戰服飾禮法是另一回事。
李麗質連忙上前幫她解側襟的盤扣,一邊輕聲說:“阿孃在自家殿裡穿著舒心就好。阿爺若是見了……”她眨了眨眼,冇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李世民私下見到,多半也會覺得新奇好看。
長孫皇後含笑不語,任由她服侍。
換回常服後,她眉宇間因試穿新衣而帶來的那抹輕鬆愉悅尚未完全散去。
她走到殿外,張毅仍在廊下與林夕等人安靜等候。見他轉身行禮,長孫皇後溫言道:“衣裳阿孃試過了,很合身,你們費心了。”
“阿孃喜歡便好。”張毅笑道,見她已換回常服,心知肚明,也絕不提旗袍二字。
長孫皇後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地掃過並肩而立的兩人,正欲再說些什麼,李麗質卻上前一步,挽住了她的手臂,語氣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憨:“阿孃,既然您覺得衣裳合心意,那……女兒可否再向您討個賞?”
“哦?”長孫皇後眉梢微挑,含笑看著她,“想要何賞?”
李麗質眼波流轉,瞥了張毅一眼,張毅心領神會,她轉向長孫皇後,聲音清亮又帶著點理直氣壯的小算計:“女兒瞧上阿爺書房裡兩樣東西了。一是那捲《蘭亭集序》,二是那方前朝舊宮的辟雍古硯。女兒想著,不如阿孃現在就做主給了女兒,往後……也好充作女兒嫁妝裡的壓箱底,豈不是又雅緻又體麵?”
此話一出,連侍立一旁的林夕都忍不住眼皮一跳。這兩樣,可都是陛下心尖上的雅玩,尤其是那捲《蘭亭集序》,平日裡等閒人連瞧一眼都難。
長孫皇後顯然也怔了一瞬,看向李麗質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她冇立刻回答,指尖在袖中輕輕撚了撚。
李麗質這話,看似討賞撒嬌,實則頗有深意。蘭亭集序是書聖至寶,象征文雅風流;辟雍硯古樸厚重,寓意根基穩固。
這兩樣作為嫁妝,分量極重,更透著一股不流於俗物的清貴氣。她這是在為自己,更是為張毅,向皇室討一份獨特的、文化意義上的認可與祝福。
不過,她顯然想多了,這其實是張毅之前提的,隻是單純想要而已。
今天除了來看望長孫皇後外,其實也是順便找個由頭,將東西討來。
他們知道從李世民身上肯定是不好下手的!在張毅眼中,這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茅坑石,根本啃不動!
“好,那為娘就將這兩樣東西,添進你的嫁妝單子裡!”
長孫皇後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奪之意。她看向李麗質,目光裡含著讚許與瞭然——不管女兒是不是真想了那麼深,能開這個口,要這兩樣東西,本身就顯出了眼光和底氣。
“去陛下書房,將那捲馮承素摹的《蘭亭序》,還有那方前朝的辟雍古硯取來。”她隨即轉向侍立一旁的陳雪晴,吩咐道。
她略頓了一下,唇角微揚,續道:“至於你們阿爺那裡……相信他知道了,也會覺得此物贈予愛女,恰得其所,不算明珠暗投。”
陳雪晴立刻領命而去,動作乾脆,顯然深知皇後旨意既下,便是定論。
李麗質臉上頓時綻開明媚的笑容,上前一步挽住長孫皇後的手臂,親昵地晃了晃:“女兒謝過阿孃!”
張毅也適時地躬身行禮,語氣誠摯:“謝阿孃厚愛。”
看著眼前一雙璧人,長孫皇後心中因高陽受傷而縈繞的鬱氣,似乎被這樁帶著喜慶色彩的“嫁妝預定”沖淡了些。
她拍了拍李麗質的手,溫聲道:“東西給了你,便是你的。往後……好好持家,和睦度日。”
這話裡,便不隻是對嫁妝的囑咐了。
不多時,陳雪晴便帶著兩個錦盒返回。
長孫皇後示意直接交給李麗質身邊的張毅。
張毅接過,與李麗質知情知趣地行禮告退。
……
“五娘,你說,如果阿爺知道這兩樣東西被我們取走了,會不會生氣啊!?”
駛離皇宮的馬車上,張毅手捧著裝著辟雍硯的錦盒,靠坐在李麗質身邊。
側頭看向身旁的李麗質,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屬於李麗質的清雅香氣。
李麗質她正微微低頭,仔細地撫著懷中那個裝《蘭亭序》長卷錦盒的絲帶,側臉在窗外投進來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柔和。
聞言,李麗質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隨即又漾開一點小小的、不確定的漣漪。
她慢悠悠的開口,“生氣嘛……心疼肯定是會的。尤其是那捲《蘭亭序》,簡直就是阿爺和命根子了!”
她頓了頓,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張毅,聲音裡帶著被驕縱慣了的理直氣壯,“不過,阿爺最疼我了。我說要添作嫁妝,他呀,頂多自己心疼兩天,纔不會真跟我計較呢!”
張毅被她這副篤定又嬌憨的模樣逗笑了。
他點點頭,順著她的話笑道:“是,陛下最疼我們麗質了。”
說罷,他撒嬌地往李麗質臉上蹭了蹭。
一想到李世民發現寶貝被閨女和女婿“連鍋端”時,那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鬱悶錶情。
他嘴角的笑意就有點收不住的翹起。
“麗質,你好香啊!”
李麗質被他蹭得癢癢的,笑著偏頭躲了躲,卻冇真的推開,反而將懷裡的錦盒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隻手來,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嗔道:“冇個正形,仔細碰著東西。”
她語氣嬌軟,毫無威力,臉上那層薄薄的紅暈在搖曳的車廂光影裡愈發明顯,連耳垂都染著淡淡的粉色。
張毅順勢握住她拍過來的手,指尖傳來溫潤細膩的觸感。
他依舊靠得很近,能清晰地看見她長睫輕顫,聞到她身上那股比香氣更動人的、獨屬於她的氣息。
“碰不著的。”他低聲保證,語氣裡帶著笑意,目光卻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臉上,將手中東西放好,空出的手輕輕托住她的臉頰。嘴唇不自覺地向她唇齒靠近過去。
李麗質心頭一跳,臉頰發燙,卻冇有躲閃。她垂下眼簾,順從地微仰起臉,將柔軟的雙唇迎了上去。
溫熱的觸感如期而至。
起初隻是唇瓣輕柔的相貼,熟悉的親密記憶輕易喚醒深層的渴望。
張毅的呼吸加重了幾分,舌尖輕叩她的唇齒,帶著無聲的請求。
李麗質喉間溢位一點幾不可聞的輕哼,齒關微鬆,放任他深入。
氣息交融,唇舌纏綿。
馬車輕微的顛簸讓他們靠得更緊,張毅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身,將她更牢地擁入懷中。
李麗質一手仍下意識地護著膝上的錦盒,另一隻手卻已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發白。
熟悉熱烈地迴應著,彼此交換著濕熱的氣息和無聲的眷戀。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李麗質感覺有些氣息不穩,唇上傳來輕微的酥麻感,張毅才稍稍退開,額頭卻仍與她相抵,呼吸略顯粗重。
他的目光深沉,裡麵翻湧著她熟悉的、令她心尖發顫的情潮。
“……先回家。”他的聲音低啞,拇指輕柔地撫過她微腫的下唇。
李麗質眸中水光瀲灩,輕輕點了點頭,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肩窩,聽著他同樣不平靜的心跳。
馬車很快抵達宅院。
兩人下車時,已經恢複往日的平靜。
徑直入了內院。
穿過書房裡的銅鏡,回到現代彆墅,將裝有《蘭亭序》摹本和辟雍硯的錦盒仔細放在李麗質的房間內。
兩人才重新回到大唐,進了李麗質的房間——打算完成馬車上雙方未完成的事情。
“五娘,要不還是算了吧?!這大白天的,如果豫章和姑姑,幼薇她們路過聽了去就不好了?!”
張毅將門窗關好後,小心翼翼的說道。
現在天色還早,大家可都還精神著呢!
李麗質聽他這麼一說,方纔在馬車裡的那份大膽與情動像是被澆了勺溫水,熱度稍褪,理智回籠,臉頰卻又騰起新的紅暈。
她坐在床上,看著張毅仔細關好門窗,甚至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那副做賊般的小心模樣,讓她忍不住想笑,又覺羞赧。
“也……也是。”她聲音細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帶。
“你說得對,是我想得不周全。光天化日的,確……確實不妥。”
張毅轉過身,看到她那副又羞又怯、坐立不安的模樣,眼神瞭然地笑了笑,對李麗質提議道:“晚上,等夜深人靜了,我們再繼續!”
張毅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和灼熱的承諾。
“嗯!”李麗質輕嗯一聲,目光遊移張毅身上,最終定格他“生命基因”處。
她臉頰滾燙,目露渴望,不自覺嚥了口口水。
心臟快速跳動,一種混合著羞恥與渴望的陌生熱流在她四肢百骸裡亂竄,她不自在地併攏了雙腿,手指將裙帶絞得更緊。
察覺李麗質的眼神,張毅呼吸隨之一滯。
他喉結滾動,目光迎了上去。
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
來到床邊,站在她的麵前,張毅俯下身,右手勾起她的下巴。
“……”李麗質疑惑抬眸盯著他的臉。
隻見張毅臉頰潮紅,喘著粗氣看著自己。——她並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你……”李麗質輕啟朱唇,臉頰發燙地詢問。
“我褲子打結了,幫我解一下!”
張毅湊到她耳邊,旖旎,滿是**的說道。
“……好。”冰雪聰明的李麗質僅是想了片刻就從疑惑不解中反應過來,她嬌羞地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