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心頭一軟,臉上漾開溫暖的笑意。
他伸出手,動作格外輕柔而穩當地托住她的後背和膝彎,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讓她能舒適地坐在自己的臂彎裡。
十歲的女孩已有些分量,但對他來說並不吃力。
被抱離地麵,視野陡然開闊,高陽公主小手本能地扶住了張毅的肩膀。
這個高度,她能平視甚至微微俯視李麗質她們了。
她靠在張毅懷裡,身體起初有些微的僵硬,那是孩子對突然親昵的本能反應。
但她很快放鬆下來,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既冇有過分依賴地蜷縮,也冇有刻意保持距離,顯露出良好的教養和一種奇特的信任。
靦腆,源自少女的矜持;不羞澀,則源於對他的親近和她自身隱藏著的性格的原因。
張毅感受到懷中身體的放鬆和那份恰到好處的親昵,心底湧起對她“軟萌可愛”的喜愛,更有一絲複雜的滿足。
這源於他對她曆史上熟悉的記錄,和她現在小時候的模樣。
身旁,除了秋月外,李麗質、豫章公主與永嘉公主對張毅此舉隻是報以溫和的微笑,眼中並無訝異。
她們早已從日常相處中,隱約感知到張毅對“曆史”本身懷有一種近乎著迷的親近感。
他想抱抱這位史冊留名的小公主,在她們看來,與他熱衷於長安風物、收集古玩奇珍並無二致,皆是其獨特情懷的流露,無可厚非。
年紀尚幼的晉陽公主與城陽公主不懂其中深意,隻覺高陽公主阿姐被小郎君抱著,有些羨慕。
……
一行人繼續前進,張毅抱著高陽公主。
“喜歡這個?”
幾人在一處一個老婆婆的繡品攤前停留。
高陽公主被一條繡著憨態可掬小狸奴的杏色手帕吸引,眼睛亮晶晶的。
高陽公主有些靦腆的點頭。
張毅立刻會意,買了下來遞給她。
“多謝小郎君。”高陽公主接過,愛不釋手,甜甜道謝,小心地將手帕疊好,揣進自己的小荷包裡。
“這個不錯。”
光顧過幾個攤子,幾人在一處賣手鐲的攤位前停下。
張毅拿起一隻雕刻著繁複纏枝紋的銀手鐲,指尖撫過上麵略顯粗獷卻充滿生命力的鏨刻痕跡,目露喜愛地說道:“紋樣古樸,鏨工也紮實,是好東西。”
他現在右手食指戴著一枚溫潤的玉戒指,腰間除了李麗質送的月白色香囊,還彆著一把雅緻的玉骨摺扇。
此刻看著這枚頗具古拙之美的銀鐲,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將這鐲子戴在左手腕上,這一身“行頭”豈不是更完整了!
“小郎君是覺著這鐲子好,想自己佩戴?”懷裡的高陽公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喜愛,仰起小臉好奇地問。
在她看來,男子佩戴飾物並非稀奇。
張毅也不掩飾,笑著點點頭,半開玩笑的說道:“是啊,你看我這一身行頭,是不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配上這個,豈不是就更顯帥氣些了。”他邊說邊虛虛比劃了一下手腕的位置。
一旁的李麗質聞言,溫婉的目光在他身上和他手中的銀鐲間流轉,掩口輕笑:“你倒是講究。”
豫章公主則客觀地評價道:“此鐲紋樣樸拙大氣,與你這身清雅打扮,倒是相得映彰!”
永嘉公主空濛蒙的眼睛看著他,牽著豫章公主的手,聲音很輕評價道:“你戴上是好看的!”
張毅被三人這麼一說,更覺此物非買不可了。
他滿意地轉了轉手腕,對懷中的高陽公主展示道:“高陽,如何?”
高陽公主一直安靜地看著,此刻用力點頭,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好看!小郎君戴著是精神的!”
“好,那就它了。”張毅心情愉悅,抬頭對眾人道,“咱們再看看,若冇有更特彆的,便去尋個地方歇歇腳,也該往宅院那邊去了。”
“這簪子看著不錯!”李麗質拿起一隻纏枝紋簪子。
“這金絲楠木葫蘆不錯!”豫章公主拿起一個金色的纏枝紋金絲楠木葫蘆,眼神放光的讚歎道。
“這兩個金絲楠木盒子好看,來四個!”
張毅點著攤子上的黃金色金絲楠木盒,眼神澄澈放光道。
心裡已想好它們未來的用途——分裝茶葉、收納首飾,或是作為回禮,都極合適。
幾人各自買下心儀之物,身後的秋月、幼薇等人自然上前接過。
又隨意逛了片刻,李麗質擼起袖子,見了眼手腕上手錶的時間,便招呼眾人回到停馬車處。
一行人登上那幾輛青篷馬車,便駛離了喧囂的東市,朝著朱雀大街張毅的宅院的方向緩緩而去。
——
當馬車最終停穩在那座宅院的門前時。
兩個漂亮的女胡奴早已候在門口,見主子到來,急忙恭敬行禮,而後,她們恭敬地將眾人迎了進去。
顯然,這是玉酥安排等待在這裡的。
挑的還是張毅買的女胡奴中其中最漂亮的兩個。
“先吃些東西休息一下,然後去浴室裡洗個澡,洗乾淨後再去泡溫泉。”
幾人來到內院,張毅給李麗質使了個眼色,李麗質心領神會,立刻對著幾人囑咐道。
“是!公主殿下,奴婢省得的!”
幼薇幾人連忙應聲,臉上都帶著笑意。
“兕子,城陽還有高陽,你們先洗,然後先去泡溫泉,我們後邊再去,記住,不能泡太久!”
“好的!阿姐。我知道啦,我會看好兕子她們兩個的。”
高陽公主不做多想,急忙興奮的迴應,順便保證著自己對李麗質的承諾。
“公主殿下請放心,奴婢必定會看顧好小殿下,不讓她們泡的太久。”
說罷,江雪,清禾,秋月三個侍女領著三位小公主,向著內院裡的浴間走去。——位置,兕子和城陽她們知道在哪。
內院恢複了片刻寧靜。
張毅與李麗質、豫章公主相視一笑,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眼中滿是輕鬆與期待。
黨素娥,幼薇,玉酥倒冇覺得有什麼好害羞的。
幾人選的泳裝和在彆墅裡穿的一些短衣差不多。
永嘉公主很害羞,她的泳裝雖然很含蓄了,但還是有些暴露的。
之前在房中比劃時隻覺得美麗,如今想到要穿到……他麵前,臉上便止不住地發燙。
之前挑選時的那份新奇與大膽,被此刻真切的、混合著少女矜持與對未知親密場景的忐忑所取代。
她素手不自覺微微用力握緊了一些。
“我們也彆耽擱了,先去吃些東西,休息一下,然後沐浴更衣,褪去這一身鉛華。再一起池邊見。”
張毅對著幾人笑道,心情不由有些興奮。
泡溫泉是很累的事情,得先提前吃些美食纔是!
眾人皆無異議,都知道泡溫泉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就算泡著,什麼也不做。
一行人便移步至早已佈置妥當的花廳。
桌上已擺了幾樣精緻的點心與時令瓜果。
當然,還有幾碗白米飯跟一些清淡的食物。
既不會吃得太飽讓肚子不舒服,也容易消化。
張毅拉來一張椅子讓李麗質坐在自己身邊,而後坐下:“吃飽了,待會兒我們纔有力氣好好享受。”
“姑姑,我們坐那邊!”
豫章公主牽著永嘉公主的手,引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自己則是坐在張毅的身側。
藏在桌子底下的腳卻悄摸脫去了鞋子,勾起張毅的衣服下襬。
“豫章,這個好吃。”
他夾了一塊炒油菜放在她碗裡,兩隻腿卻在桌子底下將她的腿夾住。
……
“殿下,讓奴婢給您擦一下背可好?!”
後院溫泉池,水汽氤氳。
高陽公主趴在池邊光滑的石頭上,溫熱的泉水剛好漫過她的小肩膀,舒服得讓她眯起了眼,像隻愜意的貓兒。
“殿下,讓奴婢給您擦擦背可好?”秋月拿著柔軟的棉布浴巾,蹲在池邊輕聲問。
“好呀!”高陽公主聞聲,立刻很配合地轉過小身子,將濕漉漉、光滑的背脊朝向秋月,還不忘叮囑,“秋月,你輕一點哦。”
“奴婢曉得的。”秋月笑著應下,將溫熱的浴巾敷在她背上,然後力道適中地上下擦拭。
溫泉的熱力透過棉布滲入肌膚,高陽公主舒服地歎了口氣,小腦袋枕在交疊的手臂上。
琥珀色的眼睛望著將溫泉池圍起來的湘妃竹。
“原來父皇被砍了的湘妃竹被種在這裡了呀!!”
她微微一笑,目露看透一切的眼神。
不由想到李世民湘妃竹之前被砍的事情。
再看自己阿姐和承乾兄幾人和小郎君的關係。
她是聽說的,當時她就在想,阿姐和阿兄乾嘛要砍阿爺的竹子?!
就算要種到立政殿,也不至於承乾阿兄親自動手。
“哈哈~青和姐姐~不腰~羊羊~”
清禾正抱著裹在大浴巾裡的晉陽小公主,小心地為她擦乾身上的水珠。
小公主怕癢,扭著光溜溜的小身子咯咯直笑,口齒不清地抗議著,濕漉漉的頭髮貼在小臉蛋上,模樣很是可愛。
城陽公主則是安靜地包裹著浴巾在江雪懷中,被她細細擦拭著。
“秋月,”高陽公主轉過身去,剛好看見這一幕,她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混在水汽裡,“我有點……泡夠了。我們起來吧。”
“是,殿下。”
秋月敏銳地察覺了小主子情緒上些微的變化,雖不解緣由,仍動作利落地用乾燥溫暖的大浴巾將她裹好,抱出水麵。
“阿姐說不能泡太久的。”
高陽公主耳邊迴響著李麗質的話,讓她好好照顧兩個妹妹。
……
“素娥,來!幫我擦一下背。”
一個小時後,張毅和李麗質幾人泡在高陽公主幾人已經離開的溫泉裡。
張毅趴在池邊光滑的石頭上,臉枕在交疊的雙手上麵,愜意的眯起眼睛。
溫熱的水流恰到好處地漫過腰際,全身肌肉在持續的暖意中徹底鬆弛下來。
“素娥,來!幫我擦一下背。”他懶洋洋地開口,聲音被水汽蒸得有些含糊。
“是,張先生。”
穿著泳裝的黨素娥一直安靜地泡在他身側稍後的水中,聞聲應道。
她並未立刻起身,而是提了提連體泳裝肩膀上的帶子。
接著,她伸手從池邊小玉盤的清水裡,撈起那塊專門用來擦背的絲瓜絡和一方柔軟的棉帕。
她重新轉向張毅,溫泉水隨著她的動作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安安靜靜的,跪坐在他身側的水中,將溫熱的棉帕先敷在他肩胛中央,讓他適應溫度。
然後,她一手輕輕按著他的肩頭固定,另一隻手握著濕潤的絲瓜絡,從後頸開始,沿著脊椎兩側,力道穩實地向下擦拭。
“嗯……”張毅發出一聲極其舒坦的歎息。
“給我吧!”
豫章公主不知何時湊近,手搭在她肩膀上,輕聲說道。
令黨素娥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不知何時已涉水靠近的豫章公主。
黨素娥幾乎冇有猶豫,立刻將手中濕潤的絲瓜絡遞了過去,同時欠了欠身,無聲地向後滑開少許,將位置讓出。
豫章公主眼底藏著笑意,帶著一絲捕食者的銳利眼神,接過那還帶著體溫和水漬的天然工具,很自然地就著池水涮了涮,然後學著方纔黨素娥的樣子,在張毅身側跪坐下來。
她冇有像黨素娥那樣用手固定張毅的肩膀,而是繼續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直接伸出左手,環過他的腰部,身子緊貼他的背部。
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的柔軟觸感與體溫,透過薄薄衣料清晰地傳來,讓趴著的張毅渾身一僵,腦中瞬間空白,刹那**。
“素娥……不……不要這樣……”
舒適的低歎噎在喉間,這完全超出了“擦背”的範疇。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啞。
語氣裡滿是震驚,而非拒絕,身體卻誠實地在這陌生的親密中微微戰栗。
“姐夫,彆回頭,我是阿姐!”
聞言,豫章公主眼珠一轉,帶上一絲狡黠和調戲的意味,她湊近張毅耳朵,嫵媚輕聲說道。
“呼——!”說罷,她還輕柔嫵媚的向他耳朵吹了一口氣。
“豫……豫章!?”
張毅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耳邊溫熱的氣息、那聲刻意模仿卻又帶著獨特韻味的“姐夫”,以及脊背上清晰傳來的、與李麗質略有不同的柔軟觸感與體溫……所有感官資訊在他腦中轟然炸開,混合成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
“不是素娥,是豫章!”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轉頭確認,但豫章公主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稍稍用力,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和一絲狡黠的堅持,將他的動作無聲地“鎖”在原地。
“彆動嘛,‘姐夫’……”豫章公主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水汽氤氳的濕意和一種得逞後的輕笑,繼續在他耳邊呢喃,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她的左手手掌甚至貼緊了些他腰側的線條,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
張毅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溫泉水很熱,但此刻他覺得那股熱意是從體內燒起來的,一路蔓延到脖頸、耳根。
他緊閉了一下眼睛,試圖從這突如其來的、近乎香豔的“襲擊”中找回理智。
“豫章……彆鬨。”他聲音沙啞,帶著努力剋製的痕跡。
豫章公主和永嘉公主選擇了一處稍遠的、有假山半掩的位置。
李麗質姿態端正地半坐在水中,隻露出肩膀,正捧著一小杯溫過的清酒,小口啜飲,和永嘉公主說著女子之間的話題,在純粹享受這一刻美妙的放鬆。
幼薇,黨素娥,玉酥三人就算有人看見這一幕,也不敢摻和進來。
隻好裝做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呦呦呦!還是豹紋呢!”
豫章公主低頭看去,佯裝現在才知道他穿的泳褲模樣,調侃道。
啪!
張毅被調戲的實在受不了,快要忍不住了。
他一掌拍在豫章公主屁股上,並且用力一捏。
“你……”
豫章公主一愣,臉色微紅,心中帶著甜蜜的開心。
“好啦——!不逗你啦!”
豫章公主鬆開環住他腰的手,適可而止道。
她知道,再繼續下去,他就要喊人了。
到時候……
“我……我去趟廁所”
張毅尷尬起身,雙手捂著大腿,走出溫泉。
離得遠後,他回頭望了一眼,確定她們看不見後,急忙夾著跑去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