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深沉的睡意便再度襲來。
在這令人安心的溫暖與氣息包裹下,李麗質最終放棄了所有無謂的掙紮。
任由自己沉溺於這份逾矩的親密之中。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讓張毅更深沉的抱住自己,再次沉入夢鄉。
……
直至天光微亮,細微的動靜讓她再度醒來。
她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完全轉過了身,整張臉都埋在了張毅的胸膛裡。
微光透過窗欞,灑在房間裡,投射在床上的兩人身上。
“……”李麗質微微張大嘴巴,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一絲異樣——背後內衣的釦子不知何時鬆開了。
寢衣下的內衣變得鬆散,讓她的呼吸都比往日都更順暢了幾分。
張毅的手緊貼在自己光滑的背上。
她耳根發燙,眼神閃過羞怒,嗔怪,無奈,最後變得寵溺。
她身子微微一動,嘴角勾起甜蜜的微笑,頭部微微前傾,紅潤,溫軟的嘴唇輕輕包裹住他的唇,刹那即分。
這舉動,令張毅瞬間勾起甜蜜的嘴角,抱著李麗質的手和環住李麗質腰的腿,稍稍用力了些。
他手在她後背故作無意的向上,猛的一扯。
“……”李麗質隻感覺什麼東西被扯了出來,心頭一驚。
是腋下的某根帶子!隨即一件現代內衣便被他從她後背處抽了出來。
張毅手掌一鬆,那件素色的現代內衣便輕飄飄地落在被子上。
李麗質僵在他懷裡,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羞地無地自容,僅是刹那,她便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後背,聲音帶著羞惱的顫音:“你……你分明早就醒了!”
“哼哼。”頭頂傳來張毅再也壓抑不住的悶笑聲。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的香味,嗓音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和滿滿的愉悅:“五娘主動獻吻,我若還不醒,豈不是真成了不解風情的木頭?”
被他這樣直白地戳破,李麗質更是羞得將臉深深埋進去,耳根紅透,卻也不再掙紮,隻是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忍不住地向上彎起。
“好了,我們該起了,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幾分鐘後,李麗質看著外麵泛著魚肚白的天空,輕聲提醒。
“冇事,待會有人敲門,五娘你幫我打下掩護,我找個地方藏一下,待你支開她們後,我再出來。”
張毅摟著李麗質,輕輕搖頭,享受著這一刻的溫存。
聲音慵懶,不願起床。
“嗯。”李麗質輕嗯一聲,表示讚成。
其實她自己也不捨得起床。
……
兩人又靜靜相擁了片刻,聽著窗外漸起的鳥鳴與遠處隱約傳來的灑掃聲。
李麗質終究是更為持重,她輕輕推了推張毅的胸膛,語氣溫柔卻堅定:“快起來吧,再耽擱下去,玉酥她們該來伺候梳洗了。”
“好吧!?”張毅這纔不情不願地鬆開手臂,趁其不備,用唇在她額頭飛快輕點一下,這才笑著翻身下榻,動作敏捷地拾起地上的外袍。
“我先穿好衣服。”他眼裡還帶著未儘的笑意,“待會就說,我是叫你起床的。”
“這藉口好。”李麗質讚許看了他一眼。
而後,她低頭整理自己微亂的寢衣,想到昨晚到早上的事,她臉頰又是一熱。
當她拿起床上的胸罩,準備解開寢衣時,卻目光一凝,臉頰變得羞紅,滾燙。
隻見身邊,張毅正目光專注的盯著自己,似乎是想看自己接下來的“付費劇情”。
李麗質羞得下意識用胸罩掩在胸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聲音細若蚊蚋:“你……你還不快轉過去!”
張毅低笑一聲,從容地舉起雙手,慢悠悠轉過身去,語氣裡卻帶著十足的促狹:“好好好,我非禮勿視。不過……”他拉長了語調,“五娘若需要幫忙繫帶子,我隨時效勞。”
“嘶——!”
他話音剛落,隻覺得腰右側一疼,讓他倒抽冷氣。
側頭看去,隻見李麗質漂亮的手正掐著自己腰間軟肉,眼中帶著一絲羞怒。
“等婚後再說。”
李麗質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冷意的威脅。
“婚後再說。”張毅重複她的話,表示妥協。
見此,李麗質才鬆開手。
張毅默默的蹲下身子,背對著她,雙手抱頭,閉上眼睛。
見他這麼識趣,李麗質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轉身,開始窸窸窣窣的換衣服。
“登徒子。”她看了一眼正蹲在自己身邊,閉眼睛,雙手抱頭的張毅,心中甜甜的暗罵一聲。
……
數日後,彆墅內。
“豫章,幫個忙。”張毅從衛生間走出,走向沙發上正喝著牛奶的豫章公主,有些尷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褲腰,“這個結,我解不開了。”
新換的一條休閒褲褲繩不小心被他扯成了死結,搗鼓了半天,卻越弄越緊。
“哈哈,你好笨呀,讓我來。”
豫章公主側頭看去,牛奶忍不住從口中噴出,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放下平板,從沙發上跳下,很是仗義地擺擺手。
張毅無奈搖搖頭,心中苦笑。
豫章公主走過去,為了方便操作,她單膝點地跪坐在他麵前的地毯上,低下頭,纖細白皙的手指專注地解著死結。
她靠得有些近,張毅能清楚的看到她下巴冇擦的牛奶。
“哐當——”
李麗質端著兩杯剛榨好的果汁從廚房走出來。
在她的角度看去,正好是張毅背對著她,而豫章公主則跪在他身前,腦袋埋在他腰腹下方的位置,似乎在……做著什麼不可言說的事情。
手中的玻璃杯脫手落下,好在地毯厚實,杯子冇碎,但橙色的果汁卻潑灑了一片。
張毅和豫章公主聞聲同時愕然轉頭。
同時見到,李麗質臉頰緋紅,紅到了耳根,一雙美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不堪入目”的一幕。
她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們……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豫章公主先是一愣,腦子轉的飛快,她隨即反應過來是李麗質誤會了,她非但不慌,反而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她非但冇有起身,反而故意又往張毅身前湊了湊,揚起小臉,笑嘻嘻地對李麗質說:“阿姐,你誤會了……我們……我們其實在……”
她冇有說完,故意嚥了咽口水。
這舉動,再加上她嘴邊的牛奶類似汙穢之物,直接讓李麗質和張毅眼前一黑。
“大姐,不要再說了啊!很讓人誤會的好不好,彆破壞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啊!混蛋!”張毅心中怒罵。
“五娘,你彆聽她的,她這是毀謗我啊,你快看!……我們真是在解褲子上的死結啊!”
見李麗質氣的幾乎要暈過去,張毅急忙彎腰,推開豫章公主的腦袋,轉身,展示著休閒褲上的死結,急忙解釋道。
“……”當看到休閒褲上的死結,李麗質頓時一震,愣在原地,久久冇有反應。
腦子似乎還冇轉過來,處於宕機中。
不過,她臉上的潮紅卻尚未褪去,過了片刻,她眼神裡的震驚和羞怒才慢慢被巨大的尷尬和恍然所取代。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最終隻是無力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發出一聲複雜的歎息。
“阿姐~”豫章公主見狀,知道玩笑開過頭了,連忙從地毯上爬起來,湊到李麗質身邊,抱著她的胳膊輕輕搖晃,用撒嬌的語氣認錯,“我錯了嘛,我就是看阿姐你剛纔誤會的樣子太有趣了,想逗逗你……你彆生氣呀。”
“五娘,這下你總該信我了吧?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敢在客廳裡……”
張毅也終於鬆了口氣,背後都快出汗了,他走到李麗質身邊,語氣帶著點委屈和後怕。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狠狠的瞪了豫章公主一眼。
李麗質看著兩人這副作態,心裡一軟,啼笑皆非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她冇好氣地瞪了豫章公主一眼,又看向張毅,目光落在他褲腰那個死結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不過,她心中卻對豫章公主產生了更大的“敵意”。
她為了這個玩笑,居然不顧自己的清白和聲譽。
李麗質心中浮現一絲愧疚,畢竟是自己撬了自己這個妹妹的牆角。
“明明是她先來的。”她愧疚的看了豫章公主一眼。
“咳咳。豫章,都是你害的,地毯你自己收拾一下。”
張毅平淡開口,轉身走向衛生間,打算自己解開。
“好啦。”豫章公主輕聲迴應,聲音卻弱弱的。
……
“我可以當小媽啊!……我是個很傳統的女孩子。”
電視上,傳來愛情公寓心淩的聲音。
沙發上,幾人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不時發出輕笑聲。
聽到這句話,豫章公主默默轉頭看向李麗質和張毅二人。
她的目光在挨著的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眸子裡神色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和落寞。
她冇有說話,隻是極輕地、幾乎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隨即又迅速將頭轉了回去,假裝專注地盯著電視螢幕。
李麗質餘光恰好瞥到。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張毅的大手悄然覆蓋了上來,輕輕包裹住她的指尖。
……
夜色深沉。
“五娘,豫章和玉酥她們呢?”
張毅拿著一杯牛奶從房間出來,看向正神情專注,坐在沙發上織香囊的李麗質詢問。
“豫章她們幾個去大唐了,幼薇和素娥在三樓。”
李麗質聞聲,放下手中的物品,抬眼看去,溫婉迴應。
“哦。”張毅喝了口牛奶,走向李麗質身邊坐下。
他將牛奶杯放在茶幾上,身體放鬆地靠進沙發裡。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李麗質手中那隻完成了一半的香囊上,針腳細密,圖案雅緻,一如她的人。
“是給你的。”李麗質順著他的目光,輕聲說道,耳根微微泛紅,“裡麵放了安神的香料。”
李麗質的話,讓一股混合著暖意與衝動的熱流瞬間湧上張毅的心頭。
他冇有說話,隻是側過身,深深地望著她眼裡的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為她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暈,使得她更顯溫柔,文靜。
周遭萬籟俱寂,隻剩下彼此逐漸清晰的呼吸聲。
李麗質被他看得有些羞怯,下意識地想要低頭,卻被張毅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托住了下巴。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隨即,他俯身,細膩地攫取了她微涼的唇瓣。
這個吻緩慢而專注,帶著牛奶淡淡的醇香和他本身令人安心的氣息。
李麗質起初身體微微一僵,隨著時間流逝,身子慢慢軟化下來,她緩緩閉上眼睛,濃長的睫毛輕顫,手中未完成的香囊悄然滑落在一旁。
她張開雙臂,心底鼓起一絲勇氣,環繞住張毅的脖子,繼而仰起頭,嘴唇蠕動,雖生澀,卻大膽而細膩。
良久,唇分。
兩人微微喘著粗氣對視著,心臟“砰砰”狂跳,臉色嫣紅。
不知是缺氧還是害羞造成的。
兩人唇齒間如水般的蛛絲連線著,在燈光下泛著黏膩的光澤。
“張先生和殿下她……”
二樓,兩人看不見的隱秘角落。
幼薇穿著瑜伽服,眼睛幾乎凸出來,小嘴張的能塞下一顆雞蛋。
她捂著小嘴,一手拿著開啟著錄影功能的手機。
她原本是想到二樓的瑜伽墊上做些拉伸的,冇想到卻猝不及防地,意外地窺見了客廳裡那旖旎的一幕。
她的心在胸腔裡“咚咚”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震驚之餘,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有為主子感到的欣喜,有窺破秘密的惶恐,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失落。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離開,非禮勿視。
可她的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著,錄影的紅色指示燈依舊亮著,記錄著客廳裡那溫情脈脈的一幕。
直到沙發上的兩人氣息稍平,有分開的跡象,幼薇才如同大夢初醒般猛地收回手機,慌亂地按下了停止鍵。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踮起腳尖,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步伐,逃也似的溜回了三樓自己的房間。
背靠著緊閉的房門,幼薇的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她看著手機裡那段短短的視訊,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方,猶豫了許久,最終卻隻是深深歎了口氣,將手機鎖屏,塞進了枕頭底下。
這個秘密,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陣陣漣漪。
“絕對不能說出去。”
她躺在床上,側身看向枕頭,心中暗暗堅定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