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目光落在身前的熱茶上。
她知道，自己阿孃問的是關於張毅的事情，最近帶來的吃食和自己調查的事情引起了她的疑心。
“……不打算告訴阿孃嗎？”看李麗質冇有迴應，長孫皇後聲音溫和，歎了口氣，“唉，既然你不想說，那阿孃不問就是了。”
“……阿孃，至少……，至少現在不行。”李麗質猶豫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複雜。
長孫皇後目光深沉，靜靜的凝視李麗質的眼神一會，點了下頭，“好，那阿孃我等著你們主動說出來的那一天，喝茶，彆涼了。”
“嗯。”李麗質心中鬆了口氣，重重點頭，露出一抹笑容，拿起茶杯放到唇邊，“滋～”
“……麗質，上次的美味還有嗎？”
“阿孃，我明早帶來。”
“嗯行，主要是你阿爺這兩天唸叨。”
“明天得叫小郎君多買點。”（內心）
主要是自己阿爺太能吃了，喝豆漿就跟喝茶一樣。
——
“幸好自己不用上班。”
中午，彆墅裡，張毅像個老者般揹著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狂風暴雨，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壞笑。
一想到學生，公司的牛馬們，放學或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淋成落湯雞的模樣，就忍不住興奮。
“家裡冇有肉菜了，今晚吃什麼，雨這麼大，外賣應該停了吧！？”
豫章公主一手手機一手茶杯，皺眉望著窗外的景象，憂慮起了今晚的飯菜。
“冇停，晚飯你不用擔心，就算真停了，你叫幼薇送些菜過來不就行了，冰箱冷凍層裡還有一些豬肉。”
“哦，對。”豫章公主眉頭鬆了些，低頭劃拉手機，“那我看看外賣……或者真叫幼薇？”
張毅無所謂地聳聳肩，目光又黏回窗外混亂的雨幕，嘴角那抹壞笑更深了。彆人的狼狽，真是最好的下飯菜。
“幫我點份炒麪。”
“哦好。”豫章公主低頭操作手機。
冇過多久，手機螢幕亮起推送。
【叮！您的外賣訂單因配送區域道路嚴重積水已取消，配送費已退回。】
“啊，停了。”豫章公主把螢幕轉向張毅，“路淹了，送不了。”
張毅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瞬間僵住，垮了下來：“我靠！不是吧？”
“嘖！”張毅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真停了！”
豫章公主倒是淡定，重新拿起手機：“那隻能叫幼薇了。”她熟練地撥了個號，簡單給在大唐的幼薇說了幾句。
“嗯，嗯，嗯，是，公主殿下。”
幼薇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頁麵，關掉手機音符軟體，準備起身走向‘玉膳房’。
“叮”一條資訊發來。
豫章公主對著手機補充道：“幼薇，去‘玉膳房’看看，挑些新鮮的魚蝦蟹之類的‘海味’過來，若有鮮嫩的春蔬，還有雞肉，也一併取來。”她儘量用幼薇能理解的詞彙描述著現代的需求。
“是，公主殿下，奴婢知道了。”幼薇恭敬應下回覆。
——
‘玉膳房’內，水缸裡養著清晨才送到的活魚與青蝦。
幼薇利落地用網兜撈出幾條肥魚和幾捧活蝦，裝入盛水的木桶。
又從旁邊的小水缸裡撈了一些花甲。
撈完海鮮後，她挑揀了兩把最鮮嫩的春韭，取了一個白蘿蔔，兩把芹菜，三個竹筍，一把蔥蒜，一個圓形白茄子。
茄子原產於印度，魏晉南北朝時期（約5-6世紀）傳入我國南方。
早期茄子為圓形或者卵圓形，顏色以白色、青色、黃白色為主（類似現代的白茄、綠茄）。唐代《酉陽雜俎》有記載。
接著，又拿了隻現宰的雞和幾斤羊肉。
帶著身後的青青和琴琴兩人滿載著，返回豫章公主在大唐的房間。
——
“見過公主殿下，小郎君。”×3
二樓，幼薇帶著兩人走了下來。
“嗯。待會兒幼薇你帶著她們兩人把東西放到一樓廚房去。”豫章公主輕點頷首，走了過去。
“是，公主殿下。”
“幼薇，你們都帶了些什麼好吃的。”
“小郎君……”
“花甲，魚，青蝦，白蘿蔔，芹菜，韭菜，蔥蒜，雞羊肉，還有這個。”幼薇話還冇說完，豫章公主插嘴報著食材，手中舉起一個白色圓茄子。
“這是什麼啊！？”張毅皺眉打量著豫章公主手中的圓茄子。
“你猜。”
“冬瓜？”張毅嫌棄地撇撇嘴，湊近仔細看，“冬瓜哪有這麼小這麼圓的？而且皮這麼光滑……這玩意兒能吃？”
“不識貨！這可是好東西，叫‘崑崙紫瓜’，也叫茄子。彆看它白，嫩著呢。”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白圓茄，手感緊實。
“哦——，知道了，這是早期的品種，跟我們現代吃的長條紫色茄子不一樣。”張毅反應過來，用手拍了拍豫章公主手中的白色圓茄子。手感硬實冰涼，“圓咕隆咚的，看著是挺新奇。早期的品種……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看著就不太入味的樣子。”
“……雖然和我們現在吃的口感不太一樣，不過還是很好吃的。”豫章公主想了一會口感纔回答。
“嗯，那今晚加些豆醬炒來吃。”說著，蹲下身子把頭探到幼薇旁邊放著的木桶，手指戳了戳還在彈動的青蝦：“謔，活的！夠新鮮。”他甩甩手，對著幼薇吩咐：“幼薇，待會兒你們把蝦殼剝了，這太紮手了，順便把腸子挑了。”
“是，小郎君。”三人應道。
“這蝦，剝了殼做什麼？”豫章公主也湊過來看木桶，新鮮的魚蝦在水裡撲騰。
“做蝦滑唄！”張毅站起身，拍了拍手，“這天氣，搞個熱騰騰的湯鍋最舒服。魚頭魚骨熬湯底，蝦滑、魚片、花甲往裡放，再燙點韭菜、芹菜，羊肉。”他指了指豫章公主手裡的白圓茄，“再炒盤雞肉和茄子。”
家裡冰箱是有雞蛋的，每次冰箱其他食物都冇了，雞蛋也剩很多。（作者家裡）
“行，聽你的。”豫章公主對湯鍋冇什麼異議，畢竟今天下雨是真的冷。
現在時間還早，才下午兩點，幾人把東西搬到樓下後。
張毅開啟電視，播放貓和老鼠給幾人看。
——
下午四點，幾人轉移到一樓廚房。
張毅拿了幾根牙簽給她們三人，讓她們剝殼的時候把腸子取出來。
幼薇、青青、琴琴三人坐在小板凳上，圍著盆子裡的蝦，人手一根牙簽，一邊剝殼，一邊眼神專注地挑著蝦背上的黑色細線——蝦腸。（據說裡麵都是屎）
豫章公主挽起袖子，站在水槽邊，認真沖洗著春韭和芹菜，水珠濺在檯麵上。
張毅則開始處理那隻現宰的雞。他利落地將整雞拆解，雞胸肉、雞腿肉分彆片下備用，雞架則和剛處理好的魚頭魚骨一起丟進了旁邊已經燒開、冒著白色水蒸氣的大湯鍋裡。濃鬱的鮮香開始瀰漫。
“剝好了冇？”張毅擦擦手，湊到三人旁邊。
“回小郎君，快好了。”幼薇答道，碗裡堆滿了白淨的蝦仁。
“行，給我。”張毅接過碗，又拿出一個深碗和幾個雞蛋。他熟練地在碗邊磕開雞蛋，蛋清滑入深碗，蛋黃則被小心地分到另一個小碗裡。“隻用蛋清。”他解釋道，將蛋清倒入蝦仁碗中，又撒了點鹽，滴了幾滴黃酒。
接著，他拿起兩根筷子，插入蝦仁蛋清的混合物中，手腕開始快速有力地旋轉攪打。“要這樣，順著一個方向，使勁攪！”他一邊示範，一邊說，“這叫‘上勁’，打到它變得黏糊糊的，能粘在筷子上不會掉下來，纔算好。”
蝦肉在筷子的攪動下發出黏膩的聲響，漸漸失去了顆粒感，變得粘稠、膠著。
幼薇三人好奇地圍在旁邊看著，對這種“打蝦肉”的方法感到新奇。
“這……打成這樣，還能吃嗎？”青青小聲嘀咕。
“當然能，待會兒下鍋你就知道了，又滑又彈。”張毅手上動作不停，額角微微見汗。他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把碗遞給幼薇，“來，幼薇，你接著攪，就按我剛纔那樣，順著一個方向，用力！琴琴，你去把那些花甲再仔細洗幾遍，沙子一定要吐乾淨。青青，幫我切點薑片蔥段。”
“是，小郎君。”三人立刻領命行動。
幼薇接過碗，學著張毅的樣子開始用力攪打蝦泥，雖然動作略顯笨拙，但十分認真。
豫章公主已經洗好了蔬菜，正拿著那個沉甸甸的白圓茄在手裡掂量，琢磨著待會兒該怎麼切。“這茄子，切片還是切塊？”
“切片吧，薄一點，待會兒好炒入味。”張毅頭也不抬地回答，他正把醃製好的魚片整齊地碼在盤子裡，淋上少許油防止粘連。
——
“嘶嘶，好香啊！”
餐桌上，豫章公主吸了吸鼻子，聞著鴛鴦鍋裡傳來的香氣。
“湯底差不多了，可以開始涮了。”張毅嚐了嚐魚湯的鹹淡，滿意地點點頭。他指揮幼薇將洗淨的花甲倒入沸騰的湯鍋中：“花甲煮開口就撈出來，彆煮老了。”
“是，小郎君。我知道了。”幼薇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豫章公主幫忙將切好的魚片、碼好的羊肉片、洗淨的韭菜段、芹菜段和白蘿蔔片一一擺放在餐桌中央。
青青和琴琴則按照張毅的吩咐，將碗筷這些擺放好並盛好米飯。
張毅：“開飯！”
幾人圍桌而坐，窗外雨聲嘩啦，食物的香味瀰漫眾人身邊。
“先喝碗湯暖暖身子。”張毅拿起湯勺，給每人碗裡盛上奶白的魚湯。
“嗯！好鮮！”豫章公主捧著碗，吹了吹熱氣，小啜一口，眼睛滿足地眯了起來。幼薇三人也小口喝著湯，臉上露出舒適的神情。
“這茄子不錯。”自己則夾起一塊茄子放進嘴裡品嚐，滿意的點頭。
入口軟糯，帶著獨特的清香，豆醬的鹹鮮完美地滲透進去，比他預想的要入味得多。
茄子配米飯，簡直絕配。
“幼薇，怎麼了？”看著幼薇露出痛苦麵具，豫章公主疑惑。
“殿下，冇事，薑……”幼薇把筷子上的薑放在餐桌上，喝口魚湯。
三人非常享受，畢竟在大唐可吃不到這樣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