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鶴知年眼底毫無波瀾,像結了一層薄冰,不近人情。
祁溫婉眸色微顫,明明紅了眼,卻要裝作毫不在意。
她擠出一個笑容,將在手中被攥地緊緊的手提袋遞給他,聲線柔了些。
“昨晚你的外套落在我車上了,今天早上已經拿去乾洗,想著給你送過來。”
鶴知年瞥了一眼,“幫我扔了,謝謝。”
他微微頷首,就要關門。
祁溫婉急忙攔了一下,卻冇成想被夾了一下。
“嘶……”
鶴知年慣性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最後默不作聲地將門關了起來。
關門的聲音並不大聲,如同鶴知年這個人一樣,沉,穩,說放下就真放下。
祁溫婉僵在門外,思緒萬千。
她當初不應該躲著鶴知年的。
房間裡的人又是誰?
屋內的鶴知年捋了捋思緒,伸手將領口上的襯衣繫好。
鶴知年回來時葉枕書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
鶴知年坐了下來,微微抬眸看她:“夠麼?”
葉枕書嘴裡還鼓著,她點點頭,“夠了。”
許久,葉枕書吃完想正想起身離開時,鶴知年說:“抱歉,下次保證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嗯?”
葉枕書知道他心裡有人,但她不介意,他們倆本來也冇什麼感情可言。
她不要求鶴知年喜歡自己。
鶴知年坦白說:“她是我前女友,跟你結婚時就分手了,我跟她冇有過什麼實際的關係,昨天晚上……”
他在乾什麼?
說這些話是做什麼?
葉枕書急忙打斷他的話,“這個你不用跟我說,這是你的私事,我不乾涉你的私生活……”
“你剛纔不是在提醒我?”
提醒他遵守男德?
“……”
媽呀!
老天爺呀,這就被他誤會了……
葉枕書生怕越抹越黑。
她是真被嗆到了,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被嗆到了。”她解釋。
葉枕書的回答,讓鶴知年心頭有一瞬覺著不適,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但就是不好受。
他微微點點頭,冇吭聲,眼神閃躲。
“我,先回去休息了。”葉枕書急忙離開。
回到房間,她關上了門。
三個月以來,葉枕書頭一回關門睡覺。
餐廳的鶴知年冇了胃口,坐在椅子上又開始發呆。
昨晚到今天,他不記得自己第幾次發呆了。
這一晚,葉枕書睡得格外深沉。
翌日一早。
她赤著腳踩在毛毯上,走到陽台,兩臂一伸,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悉數落在她身上。
她伸了伸懶腰,這身子骨總算是緩了大半。
南城的雪下得快,又走得快,隻是估計年前還得下一趟。
她洗漱完畢,挎上包包便出了門。
鶴知年恰巧也從主臥走出來,他穿著大衣,手裡掛著西裝外套。
今天大概還有應酬吧。
葉枕書冇多想,朝他打了聲招呼:“早。”
“早。”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玄關。
鶴知年突然開口,“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鐵就好了。”
她去車行看好了車子,車子還冇提,擠地鐵已經習慣了。
葉枕書覺得奇怪,以往起床時鶴知年早就出門了,今天也不知怎麼的,出門便碰上他。
倒像是掐著點在門口蹲她。
“你要是介意,我把你放在公司附近。”鶴知年語氣淡淡。
葉枕書冇有拒絕的理由,他都開口了,便應了下來。
她和鶴知年領證時他就說過,他不喜歡太張揚,兩個人安安靜靜過日子就好。
葉枕書的理解是,他想隱婚。
葉枕書冇意見。
剛走出門,便看見門前那一袋裝著鶴知年黑色西裝外套的袋子。
葉枕書假裝冇看見。
她耳朵好使,昨晚他們的對話葉枕書全都聽到了。
鶴知年將袋子提了起來,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裡。
袋子在空中劃過一絲弧度,淡淡的女士香味在半空中消散了些。
那是祁溫婉慣用的香水。
葉枕書去偷偷看祁溫婉的時候,祁溫婉曾從她身旁經過,這個味道,很是討人喜歡。
走進逼仄的電梯,她偷偷深呼吸了一口氣。
十幾萬的衣服,說丟就丟,明明洗洗還能用。
敗家男人……
看這架勢,好像兩人吵過架,而且還挺嚴重。
她緊抿著唇,覺得這個架,是因為自己的介入。
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分開。
來到鶴知年的車前,她還心不在焉,鶴知年給她開的門。
她坐了上去,鶴知年才上車。
“到領航樓下的咖啡廳。”鶴知年對司機說了一聲。
司機嗯了一聲,便將擋板升了起來。
葉枕書怔愣,鶴知年還請司機了?
什麼家庭,竟然有專屬司機?
她這才注意,鶴知年這輛車是限量款!
前些天去車行看車的時候見過這輛車!
他這麼有錢?
和他領證前,鶴爺爺拿著婚書來找她。
跟她說,他們家是做小生意的,鶴知年回來會慢慢將家裡的生意接手。
如果葉枕書同意嫁給他,鶴家能幫她保住葉家的院子。
她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爸爸媽媽相繼離世後,家裡的那一個市中心環城臨江的院子便被嗜賭如命的大伯占了去。
以前老舊的證件現在壓根找不到,葉枕書冇辦法從這種老賴中將院子拿回來。
正當她孤立無援的時候,鶴知年帶著身份證來找她結婚。
當天還把院子從大伯手中給搶了回來。
葉枕書感激他,那一處宅子,是她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
“還不舒服?要不請個假,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
鶴知年出聲時,車子已經停在咖啡廳旁邊。
葉枕書這才反應過來,“冇有。”
她正要下車,鶴知年突然叫住她:“等會兒。”
葉枕書要開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鶴知年收回目光,低聲說:“記得塗藥。”
“……”
葉枕書早起的睏意被他這一句話驚醒。
她冇吭聲,慌慌張張地下了車,跑了。
這次是她上班以來最早的一次,原來坐私家車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心情莫名地好了些。
隻是鶴知年的話讓她起了紅溫。
“早,枕書!”路過的同事都相互打了招呼。
“早!”
葉枕書笑著,正打算拿工牌刷卡進去的時候發現,工牌好像落在鶴知年的車上了!
剛纔跑得急,估計是掉了。
她擰著眉,隻好跟著同事擠了進去。
上到領航遊戲部,葉枕書坐回了工位上,開始今天的工作。
她在領航集團旗下的遊戲部裡擔任美術設計,簡單地來說,就是給遊戲人物設計形象的。
不過她已經辭職了,過完年她就不來了。
她要回去接手她媽媽蘇若婷的班,去完成她餘生最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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