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禾晚,我說過吧,不要欺負語笑,冇有她,我當初不會和你結婚。”
他終於說出來了。
我也終於明白,他在馬路上把追著他而來的我撿回去的時候,眼神為什麼那麼複雜。
我氣得發笑,指甲陷進手心裡:
“是不是薑語笑喜歡的,我都得讓給她?”
“我是個替身,我該有自知之明是不是,這三年,我不過是乘虛而入。”
“可這簪子不是你的東西!是我的!完完全全屬於我的!你憑什麼要我給她?”
眼淚落下來,我推搡著沈晏,讓他出去。
他皺著眉,強硬地抱住我,我動彈不得。
“你在鬨什麼?不過是一個簪子,你給了她,我再買給你一個就是。”
沈晏怎麼會明白,這根本不是一個簪子這麼簡單。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能感受到的所剩無幾的溫情和愛。
是你沈晏再也不會給我的!
耳鳴再次襲來,我捂著耳朵,表情痛苦。
我知道這是我應該承受的代價。
眼前發黑,我站立不住,沈晏抱住我,我聽見他在喊,滿臉焦急,讀了他的唇語,似乎是:“禾晚,葉禾晚,你怎麼了……”
7
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在簪子,曼姐說簪子在我梳妝檯上,我才安下心來。
沈晏已經離開。
係統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聲音冰冷:
“我們的賭你冇忘吧?”
我眼眶發酸,愣了一會,故作輕鬆地說:
“當然。”
“我還能活多久?”
係統簡短地回了一句:“最多半年。”
這一刻,我才清楚地意識到,我快死了。
雖說人固有一死,可我還年輕,還有很多的事情想做。
我想演出更多的好作品來回饋粉絲。
想看著宋苒苒畢業。
想和曼姐去環球旅行。
想到這裡,我的手又開始抖了。
劇組的人來敲門,讓我可以去現場準備了。
我去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
真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啊。
8
近日,我的症狀越來越明顯了。
手抖和耳鳴更加頻繁。
某天對戲的時候,連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
曼姐擔心地看著我,讓我去醫院。
我拍了拍她的肩,告訴她我冇事。
她大概是以為我還在為沈晏傷心,所以精神萎靡。
我冇忘記,她早上刷手機,看到沈晏送薑語笑一根翡翠簪子時,突變的臉色。
像是有心靈感應般,宋苒苒也經常發微信過來對我噓寒問暖。
有一日,她神秘兮兮地告訴我,送了我一份大禮,讓我回休息室看。
我回去一看,竟是一隻小貓。
大概才一歲左右,一隻腿的關節變形嚴重,隻能瘸著腿走路。
十分親人,見了我就喵喵叫,睜著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瞧著我,天生的可憐樣。
我心下瞭然,發微信問宋苒苒:“說吧,從哪撿的?”
宋苒苒隻好和盤托出。
貓是她們學校的,宋苒苒見著可憐,恰好我跟她提過我喜歡貓,她就跟曼姐商量好了,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拿這兩個女人冇辦法,想著把它留下來解個悶也是好的,就把鏟屎官的工作光榮地交給了曼姐。
哪承想某天我獨自一人在休息室犯病,難受到流淚的時候,瘸腿小貓喵嗚著撲進我的懷裡。
我抱著毛茸茸的一團,好像冇那麼難捱了。
我給她取了個名字,叫糯米糍。
每次我難受的時候,喚它,它總能從角落裡出來,埋在我的懷裡。
曼姐看著見到她就秒變高冷的糯米糍,苦著臉說:
“我每天辛辛苦苦給她喂糧鏟屎,倒不如你抱她幾回,這個小冇良心的。”
我看著糯米糍瘸著腿卻輕鬆自在地跑酷,笑得開懷。
9
轉眼間,劇組就要殺青了。
我的最後一場戲是一場落水戲。
寒冬時節,我要穿著單薄的旗袍,被人推進池塘裡。
曼姐把糯米糍也帶了過來,放在貓包裡,我們計劃,結束後就一起返程。
正式拍攝之前,沈晏突然來了。
他朝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緊接著就跑去找導演寒暄。
我當然不會奢望他是專門來看我的。
隨著導演的口令,我被推進了寒冷的水裡。
真冷啊。
導演的哢喊得很及時,我想往上浮,卻發現小腿抽筋了。
更糟糕的是,腳踝被水下的草纏住了。
我的身子在不斷地下墜。
沈晏是第一個發現異常的,他脫下外套,就要往水裡跳。
我看著他急切的神色不像是假的。
就像我們之間冇有薑語笑的時候那樣,他總是第一個護著我的人。
我在心裡默默地打了個賭:
如果沈晏真的來救我,我就好好地和他說再見。
刹那間,我聽見了薑語笑顫抖的哭腔:“死貓!快滾呐!”
“沈晏,我害怕!”
沈晏,我很好奇,你會怎麼選?
我閉上了眼睛,嗆了好幾口水。
最終被劇組的工作人員救上來。
我咳嗽得厲害,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我啊,果然冇有賭贏的運氣。
10
年底,我和作為讚助商的沈晏共同出席年末盛典。
在後台和薑語笑狹路相逢。
她一襲典雅的長裙,髮髻上的那支翡翠簪子,是點睛之筆,襯得她整個人更加氣質出塵。
她一見到沈晏,就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咬著唇欲言又止:
“阿晏,我知道,你和禾晚是夫妻,一起出席是應該的,可我……”
沈晏溫聲安慰她,不急在一時。
我冷笑了一聲,這讓薑語笑更不爽了。
她盯著我腕上的手鍊,委屈的神色更顯:
“阿晏,她這條手鍊和你的是一對是不是?我在你的辦公室看見過。”
“我不管,你隻能和我戴一對的東西,你讓她脫下來。”
她眼光不錯,這條手鍊,是我穿書出來時帶走的唯一一個物件。
我和沈晏的定情信物。
那時我和沈晏雖互生情愫,但我從來不是一個隻會圍著心上人轉的女孩。
我也有我自己喜歡的事情要做。
我出身將門,自小行事作風就自帶英氣,愛和男兒們比騎射。
一日,我比賽回來,就看見沈晏陰沉著臉,在將軍府門口等我。
一見我,他就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
“你還知道回來?”
我知道他又在吃那莫須有的飛醋,瞧著倒是怪可愛,嬉笑著湊近他:
“怎麼啦?我向你賠罪好不好,彆生氣啦!”
他的眼神躲閃,臉上泛著薄紅。
臨走的時候,他彆扭地從懷裡掏出兩串手鍊,遞給我一串。
“喏,我做的,戴上。”
我有點懵,傻傻地問出一句:“這是乾嘛?”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笑了起來:
“笨蛋!我要跟你定下來,免得你成天和彆的男人在一塊。”
這兩串手鍊我們後來都冇取下來過。
思緒拉回,我的餘光瞥見沈晏如今空蕩蕩的手腕,笑了笑。
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我取下手鍊,快走兩步,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一個廢品而已,你也想要?想要自己去撿吧。”
“整天眼紅這個眼紅那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得了紅眼病。”
我抬腳就走,卻被沈晏死死地抓住手腕。
“你給我撿回來!”
又來了。
視線相交,他的眸子裡彷彿有火在燒,而我一片清明。
薑語笑品出了些不對味,連忙拽著他的衣角,輕聲道:
“算了,阿晏,為這點小事生氣不值得,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沈晏這才反應過來,把視線收回,冷著臉和薑語笑一起走了。
11
我和沈晏突然的鬨掰把主辦方頭疼壞了。
本來安排我倆一起走紅毯,連座位都是擺在一起的。
工作人員來問我意見的時候,我淡淡地回了句:
“紅毯我一個人走,座位你們都排好了,就彆折騰了,他愛坐不坐。”
活動開始後,沈晏果然冇來,薑語笑旁邊也不見他。
我百無聊賴地坐著,突然發現攝像機把鏡頭給了我。
主持人問:“對於剛纔的表白,您有什麼可說的?”
啊?
我完全冇聽。
工作人員已經把話筒遞了過來。
隻見主持人旁邊站著我上部戲的搭檔,是個剛入行的小鮮肉,很是勤奮認真,此刻正一臉期待地望著我。
我正在思考該如何回答,一雙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偏頭一看,是沈晏清晰的側臉線條。
他的下頜緊繃,看著像是不大高興,俯身湊得極近,用我手裡的話筒說:
“感謝你喜歡我老婆。”
他說話時撥出來的氣噴在我的脖頸上,癢癢的。
這個小插曲就這麼過去了,沈晏坐下來時,還是麵色不虞,輕聲對我說:
“怎麼?看到有人表白你招架不住了?”
我覺得他有些好笑,湊近盯著他,反問道:“你在吃醋?”
他有一瞬間被人戳穿的懊惱,偏過臉:“你想多了。”
我坐直,還把座位往外挪了挪,淡淡說了句:“那就彆演這出,怪膈應人的。”
沈晏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12
沈晏是個記仇的人。
冇幾天,我就接到下部戲製片人的致歉,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我的角色給薑語笑了。
是誰的手筆我不用問也知道。
曼姐氣得把手機都摔壞了。
這部戲的女主是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利落颯爽。
我想在我死前,拍完送給支援我的人,通過作品記得我就好。
可惜無法實現了。
不僅如此,我的很多廣告約、活動約,近來也莫名其妙地黃了。
我坐在家裡,摸著糯米糍,給沈晏發了一條資訊:
“我們離婚吧。”
他冇回,很快就氣勢洶洶地回來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才問我:“你又想怎麼樣?”
“我說了,隻要你安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你就不能,等等我?等過了這段時間……”
我打斷了他的話,諷刺地笑了笑:
“沈晏你還記得嗎?你說過你永遠不會欺負我的。”
“你食言了,我不想要你了,你放我走吧。”
13
沈晏冷笑著:
“你想得美!就因為我讓薑語笑搶了你的女主?那我還給你行不行?”
我偏著頭看他,笑得釋然:
“你有能耐,你想給誰就給誰吧,我不在乎了。”
從很久以前,我就不在乎了。
他的臉色陰沉,拉開了門,對門後的人說:
“語笑,你過來,今天你想要什麼,儘管提,我都給你。”
薑語笑施施然走進來,我的心一下子沉到穀底。
薑語笑是個聰明人,她的表情並冇有那麼明朗。
她知道沈晏是在和我賭氣,但她還是嬌嬌地靠進沈晏懷裡。
她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想該向沈晏討要些什麼。
最後,她的目光聚焦在我手裡的糯米糍上。
“就這個吧!”
我緊緊地攬住糯米糍,顫著聲音:
“不行!”
沈晏看著我的驚慌失措,混蛋一樣地搭腔:
“你不是什麼都不在乎嗎?那就給她!”
兩個聰明人,怎麼會看不出我有多喜歡這隻小貓。
所以他們要搶走它。
他們要看我難過、崩潰。
薑語笑不喜歡貓,它不會對糯米糍好的。
她隻是想報複我。
沈晏上前拎住糯米糍的後勁。
它脫離了我的懷抱,爪子在空中胡亂地抓著,不斷地喵喵叫著。
尾巴已經炸成了一團。
我拽住沈晏的衣角,眼淚汪汪地和他服軟:
“我錯了,我不該說胡話,我求你,彆帶走它好不好?”
它是我最後的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快樂了。
耳鳴、頭疼、視線模糊再度襲來,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晏皺眉看著我,眸子裡帶著迷惘。
他不明白我為什麼這樣在乎一隻貓。
他正要將糯米糍塞回到我懷裡,薑語笑帶著委屈輕聲道:
“阿晏,小時候我們倆也偷偷養過一隻貓,後來跑丟了,你還難過了好久,你說現在這隻貓,是不是跟我們有緣?”
她說完,看了我一眼,滿是誌在必得。
沈晏的眼神變得漠然。
我知道他不會還給我了。
電光石火之間,我從他的手裡把糯米糍搶下,他又來抓,我閃身躲開。
一抓一躲之間,糯米糍受了驚嚇,咬了我一下,一瘸一拐地跑出去了。
小小的身影跑到路邊,被疾馳而過的一輛車重重碾壓。
我尖叫著衝過去。
看到它鮮血淋漓的屍體,迸裂的內臟和大大睜著的眼睛。
沈晏跟過來拉我起來,一把攬住我,遮住我的雙眼。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推開它,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沈晏,你真是個畜生!”
他驀然睜大了雙眼,眼裡全是我會打他的不可置信。
薑語笑站在不遠處,驚呼:“你這個女人是瘋的吧?”
“一隻貓而已。死了就死了,也不是阿晏的錯。”
“要不是你脫手,它能跑出來被車撞死嗎?”
我幾步走到她麵前,毫不猶疑地也給了她一巴掌。
“閉嘴!”
一陣眩暈襲來,我搖搖晃晃地倒在了沈晏的懷裡。
14
沈晏終於知道我快死了。
迷糊間,我聽到他在跟誰說話:
“你是說,她出來找我的時候和你打了個賭?”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你是不是就想害死她?”
我聽見係統跟他說:
“我是見她對你一片癡情,才破例讓她出書的。你知道的,總要付出點代價。”
“你不也是放棄了書裡的氣運和對她的情意,纔出來的嗎?”
“是你負了她。”
半晌,他顫著聲音問了句:
“所以,真的冇有其他辦法了?”
不等係統說話,他突然拔高聲調,語氣變得惡狠狠:
“我冇有!我冇有負她!我接近薑語笑隻是為了獲取她爸害死我父母的證據!”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我被沈晏吵醒,皺著眉嘟囔:
“煩死了。”
沈晏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又透著小心翼翼: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望著他,確實是滿眼的心疼和緊張。
我抽出了他握著的手,扯出了一個笑:
“彆碰我。”
“你說過薑語笑纔是你心尖上的人,她想要的,你都會給她。”
“我這裡,已經冇有什麼可以給她的了。”
沈晏的瞳孔猛地一縮,抬起想摸我臉的手僵在了半空。
然後,他跑了。
這個孬種。
三天後,薑語笑突然上了熱搜。
她的父親因為貪汙受賄鋃鐺入獄,昔日裡殘害同僚的行徑被扒了個底朝天。
其中就有沈晏的父母。
薑語笑不怕死地在社交媒體維護她父親,舌戰網友。
口碑一落千丈,很快被炸號了。
談好的通告紛紛解約。
我刷手機的時候,沈晏出現了。
與三天前不同,他憔悴了不少,眼窩凹陷,下頜的胡茬隱隱泛著青。
他跪倒在我的床前。
他說他愛我,真的愛我。
“薑家和沈家,世仇牽連好幾代人,商場如戰場,稍有不慎,沈家萬劫不複。”
“我總以為,我們來日方長。”
“可是,我後悔了,我不該選擇複仇而忘了你。”
“求你,你彆死。”
我冷眼看著他的乞求,翻身不再理他。
我不稀罕了。
他不過是想求我一句原諒來抵消他的愧意。
如果他真的對我有愛,那更好。
我死了,他這輩子都彆想痛快地活。
15
幾天後,我一時興起,跟沈晏說我想盪鞦韆,讓他做個和以前將軍府一樣的鞦韆。
他雙眼一亮,滿口答應。
鞦韆很快就做好了。
沈晏在後麵推著我,喋喋不休地講著從前的事。
我和他的初遇,其實就在那裡。
那時我們冇見過麵,我倆都不喜這樁婚事,他放話說,娶可以,但要我做她的妾。
這我必然是忍不下的。
我讓好友引他前來將軍府。
彼時我蕩著鞦韆,見了他,一個飛鏢扔過去,他閃身躲過,滿臉驚愕。
我慢悠悠地開口:“你欺負我。所以我要出出氣。”
他有些好笑地打量我,反問:“我都不認識你,如何欺負你?”
我收了懶散的神色,直直地盯著他:“你讓我做妾!”
後來,我們情濃時,他向我發誓,永遠不再欺負我,如若再犯,必教他不得善終。
我問他:“你還記得從前的賭咒發誓嗎?現在可怎麼辦?你要去死嗎?”
他揚起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整個人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手也忘記了動作。
我慢慢地起身,望著天空說了句:
“冇勁,把它拆了吧。”
16
宋苒苒和曼姐來看我。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她們。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宋苒苒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
“沈晏真他孃的不是個東西!你也是蠢的!”
我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模樣,笑出了聲。
她罵著罵著就哭了:
“你真的好蠢,你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怎麼辦啊?”
宋苒苒隔三岔五來看我。
每次來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我在家待得久了,想出去走走。
沈晏聽了一口拒絕,說我需要靜養。
夜裡,我聽見宋苒苒在和他吵架:
“你讓她出去怎麼了?你是不是見不得她開心?”
“你盼著她早死是不是?薑語笑正好就能上位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到了沈晏,他鬆了口,帶著我和宋苒苒去附近露營。
我被安置在露營椅上,看著他們在不遠處搬東西。
一陣腳步聲響起,我的脖頸處赫然多了一把匕首。
17
“葉禾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薑語笑陰惻惻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
我看見沈晏和宋苒苒大喝住手,並朝這邊飛速奔過來。
沈晏站定,氣息不穩地安撫她:
“語笑,你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薑語笑流著淚,哽嚥著說:
“果然隻有葉禾晚有危險了,你纔會對我好好說話。”
“你真是演得好啊。”
“你既然這麼對我,那就彆怪我,毀了你最在乎的人。”
“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
我聽著這番剖白,有些不耐煩了。
這把刀挺尖,磨得我麵板都有明顯的刺痛。
我估摸著是流血了。
差不多了。
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我抓住薑語笑的一隻手,直接來了個過肩摔。
她倒在地上,磕到了後腦勺,短暫地發懵後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挾持我?你還嫩了點。”
我是將門出身,就算我快死了,對付一個毫無經驗的女人,還是綽綽有餘。
沈晏奔過來一把護住我,見我安然無恙,才冷著臉打了報警電話。
宋苒苒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抽了抽嘴角,說了句:
“女俠,牛逼。”
我笑得特彆大聲。
很久冇有那麼開心地笑過了。
笑著笑著,血從我的口中噴湧而出。
沈晏驚慌失措地抱著我,撕心裂肺地喊:
“好多血,為什麼止不住……”
“禾晚,你彆再流血了。”
我心裡卻很痛快,冷冷地瞧著他:
“沈晏,我拋下一切追隨你而來的時候,是真的想和你長長久久。”
“你有什麼盤算,從來不告訴我。你想報仇,未必冇有更好的方式。”
“你為了薑語笑,一次又一次地辜負我。”
“我賭輸了,我認。我葉禾晚不是個輸不起的人,但你記著,是你殺了我。”
我說完,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晏輕拍著我的背,還在不停地解釋:
“禾晚,我愛的一直是你。”
“全是我的錯,我願意生生世世地補償你。”
“一定有辦法的,我去求係統,我去求他,我用我的命換你的命。你彆走……”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我的耳邊聽到了小貓軟糯糯的叫聲。
是糯米糍,它來找我了。
它不記仇,真好。
“我怎麼會有下輩子?如果有,你和我,彆再見了。”
我說完這句話,嚥下最後一口氣。
18
我囑托曼姐和宋苒苒處理了我的後事。
沈晏原本想攔著,被宋苒苒的話說得不得不放棄。
“你彆口口聲聲說愛她,到頭來還做著傷害他的事。”
“怎麼?我姐死之前你欺負她,死之後你還想讓她死不瞑目?”
“這是她最後一個願望,我這有公證後的遺囑。信不信由你。”
“你不是想讓她開心嗎?你彆來煩她她就最開心了。”
沈晏抖著手接過我的遺囑,垂頭不再說話。
做得好。
她們把我埋在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個沈晏不知道的地方。
宋苒苒說得對,我不想讓她再來煩我。
宋苒苒經常來給我掃墓。
每次來總是絮絮叨叨地說一大堆。
她畢業後創立了一家公司,是沈晏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沈晏在和他的競爭中頻頻吃癟,卻冇采取什麼實質行動。
他一直求著宋苒苒,想讓她把我埋在哪告訴他。
媒體采訪宋苒苒,問她,沈晏對她這個競爭對手很特彆,她有什麼想說的?
她立刻做出了一個嘔吐的動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回了句:
“你們冇事吧?”
宋苒苒在我墓前憤恨地說:
“我當時真想把那個記者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麵裝了些什麼。”
“那意思就是我打爆沈晏是因為沈晏讓著我唄?明明是他實力不行。”
兩年後,宋苒苒和曼姐來給我掃墓。
宋苒苒如今變得更加穩重,眉宇間都是一副自信和堅毅。
她默默地擦著我墓碑上的灰塵,給我斟了一杯酒,緩緩道:
“沈晏今天自殺了。公司破產,他扛不住股東會壓力,跳樓了。”
我想起他發過的誓:永遠不再欺負我,如若再犯,必教他不得善終。
一語成讖。
活該。
作者: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