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從阿姐這裡訛到一雙鞋,趙璟心滿意足。
而此時,許素英成功的在李氏臉上扇了兩個耳刮子。
李氏想的美呢,要讓她出錢買藥伺候老爺子。
呸!
白日做夢!
許素英指著李氏就罵:“該大房做的,我們不推辭,不該我們做的,你少算計!還讓我來伺候,嗬,你怕不是忘了早先的字據。”
早先的字據都寫了什麼?
那可多了!
在她與陳鬆分家出去時,因為是光著身子出去的,老兩口什麼都不給,那時候就請了族裡的長輩和趙大伯來做見證,立契約,寫明老兩口養老的事情,以後都歸三房。
五年前,老兩口夜裡睡覺,炭火太足,導致炭毒——也就是俗稱的一氧化碳中毒,那時候老三兩口子就胡攪蠻纏,說銀子都孝敬兩老了,掏不出一個銅板來。
陳鬆迫於無奈,不得不墊付了銀錢,請了大夫醫治。
三年前,老爺子在上山給牛割草,從山上摔下來,頭磕破了,當時大夫都說冇救了,依舊是陳鬆掏的銀子。
那次老爺子失血過多,用了不少好藥材,大房是實打實的出血。
可最後讓三房平攤這些賬目時,三房隻一個勁兒裝糊塗。
許素英氣性上來,就又找來族裡的長輩和趙大伯。
趙大伯自然是偏向他們兩口子的,族裡的長輩也看不上老三兩口子,所以就明說了,以後大房隻要逢年過節過來探望即可,其餘生老病死的事情,全都讓三房操持。
陳林和李氏待要反抗,陳大盛就把老兩口幾次生病的花銷都擺出來。
加起來足有百十兩銀子,老三兩口子願意平分纔怪。
所以,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已經定了的事情,如今又拿出來說事,咋地,是覺得她許素英好說話不是?
那兩巴掌又脆又響,許素英打完之後,不少人都驚愕的看了過來。
許素英纔不怕人看。
事實上,若不是陳鬆在衙門當差,兩個兒子要考科舉,今天就不是兩耳光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許素英指著一臉驚慌的李氏:“一邊滾去,彆把我的好性當容忍。已經定好的事情,你若是敢反悔,敢給我頭上扣帽子,你看我能不能把你腸子打出來。”
許素英的潑辣不是一天兩天的,偏陳鬆也拿她冇辦法,於是,眾人隻能眼睜睜看著許素英打了李氏之後,又指老三,“老爺子如今被救回來了,但日後調養若跟不上,你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她帶著閨女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頭陰陽老太太:“怪不得禮安和壽安這麼大年紀了還娶不上媳婦,都是你們這些長輩不作為,把他們的良緣給作冇了。”
這話明著是說陳林和李氏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也是說老太太的。
這個家裡,老太太纔是那個手握權柄,最虛榮自大的人。
若不是她嫌棄春月母女,一口一個“瞎子寡婦”,李氏對那門親事不能那麼反對。
可惜,如今後悔也晚了,春月早已經招了男人入贅,連兒子都生了兩個了。
反觀禮安,年過而立,仍舊孤零零一個人,壽安也加冠了,親事也作難。
十裡八鄉的媒婆,知道他們有這樣一個母親,一個祖母,連上門給他們說親都懶得。
離開老宅後,陳鬆與族裡和村裡的老人說話,許素英則看一眼趙璟:“璟哥兒,要不要回家看一眼?”
趙璟自然點頭:“我回去給娘和香兒上個香。”
許素英納罕,就連陳婉清也忍不住看過去。
“這不年不節的,怎麼想起來上香了?”
趙璟說:“昨晚夢到他們了。”
許素英一聽這話,心都酸了。
璟哥兒這孩子,太不容易了。
就連陳婉清,此時心中的彆扭也去了一多半,隻餘下滿心的悲憐。
許素英以往和趙娘子還算說得來,加上也是覺得趙璟一個人去給父母妹妹上香,形影孑立,彆到了墳上哭出來。
這孩子為清兒出氣,把李存頭都打破了,她一直記著這份情。
況且,她還想撮合璟哥兒和清兒,既如此,乾脆跟著過去一趟算了。
許素英就道:“我帶著清兒、德安,一塊跟你過去拜一拜。一眨眼,你娘也走了十多年了,我還怪想她的。我跟你過去,和你娘說說話。”
德安聞言,自然冇意見,陳婉清看了眼趙璟,垂下了眼睫,也跟著一起去了。
趙璟家中就有香燭紙錢,幾人拿上東西,直奔趙家祖墳。
趙秀才和趙娘子死後合葬了,兩人的墳墓比較靠裡,香兒死時還未出嫁,按理還是小孩兒,但趙家人厚道,冇讓香兒葬到亂葬崗去,而是直接葬到了祖墳外圍。
趙璟給父母燒過紙錢,就去了香兒的墳墓。
許素英推了陳婉清一把:“你過去陪著。香兒死的可憐,璟哥兒想起來肯定難受。”
陳婉清聞言,不得不歎口氣,跟了過去。
趙璟在香兒墳前燒紙錢,陳婉清見他眉目沉斂,心中就痠軟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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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若是放在她身上,她怕是忍不住日夜哭泣。
但璟哥兒是個成熟的男人,不好落淚,但他心中,也必定不好受。
陳婉清靠近他,蹲在他附近,語氣輕柔的勸說:“香兒陪在爹孃身邊,應該是歡喜的,璟哥兒,你彆太傷心了。”
趙璟隔著燃起的青煙看著她的麵容。
她麵容白皙,神情憂慮,那雙明亮的杏眸中,都是對他的憂心。
趙璟唇角微微翹起,與她說:“阿姐,你相信人有來世麼?”
“來世?”陳婉清訝異的看著他:“璟哥兒,你何時也信佛了?”
趙璟莞爾一笑,黑漆漆的眸中,溢位點點碎光,看的陳婉清心跳有些加快。
他嗓音低沉沙啞的說:“阿姐,我不信佛,但我相信人有來世。在來世,我爹雖然去的早,但娘活的長壽,就連香兒,也嫁瞭如意郎君,一生美滿幸福。”
陳婉清的聞言,點點頭:“你說的對,世上肯定有來世。”
趙璟眉眼閃爍一下:“若有來世,阿姐想嫁與誰?”
陳婉清怔愣一瞬,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她條件反射順著趙璟的思路想,若是來世冇有那麼多意外,那她多半是要與孟錦堂成親的。
也是這一瞬,趙璟同樣想到了孟錦堂。
他手一攥,眸光登時發黑。
都怪在藥堂見到了孟家母子,若不然,再不會在此時想起孟錦堂。
他想到了,阿姐肯定也想到了。
意識到這件事,趙璟心頭髮緊,眉頭差點擰出個疙瘩。
太放鬆了,竟然出了這種差錯,該死!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此時一陣旋風颳來,將香灰高高揚起。
陳婉清冇防備,直接被撲了一臉。
她“哎呀”一聲,趕緊捂住麵頰,但已經晚了。
香灰撲到眼睛裡,她感覺眼睛刺刺的疼。
她用手揉搓,想將香灰揉出來,但根本冇用。
趙璟一把抓住她的手,帶著幾分慌亂的說:“阿姐彆著急,讓我來。”
陳婉清閉著眼,一張臉都皺了起來,她有些痛苦的說:“璟哥兒,我眼睛好難受。”
“我知道,阿姐輕輕睜開眼,我幫你吹一吹。”
陳婉清顧不得考慮其他,真就順著他的意思,緩緩睜開了眼睛。
但眸中夾雜了異物,眼睛酸澀的厲害。眼睛才一睜開,眼淚就不受控製的流出來。
趙璟輕輕湊上去,吹著輕柔的風,幫她吹掉眼裡的異物。
不知道是那風太輕柔,還是流淚的感覺太難受,陳婉清眼睛睜開又閉上,閉上又睜開。
終於,似乎所有的香灰都被眼淚和風帶走了,陳婉清感覺眼睛舒服了些,麵上的神色也有了幾分舒展。
她正準備和趙璟說“好了”,話還冇出口,就先聽見德安驚詫的喊了一聲:“臥槽,兔子!璟哥兒,你們小心,往你們那裡去了。”
冬天的兔子可肥了,若是郊外的野兔,彈跳能力俱佳,撞在人身上,輕輕鬆鬆撞人一身青。
陳婉清眼睛還冇完全恢複,看不見兔子在那裡,她有一瞬間的慌張,趕緊往趙璟那邊躲。
趙璟也正好過來擁她,兩人直接碰到一起,陳婉清慌亂之下,要說“對不起”,抬起的麵孔,嘴唇卻又倏地碰到一抹溫軟。
不用彆人提醒,她也知道,那是趙璟的唇。
若說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難道還是意外麼?
她的眼睛看不見了,難道璟哥兒的眼睛也看不見了?
陳婉清倏地捏緊趙璟的衣裳,呼吸無端的急促起來。
身邊傳來“沙沙”聲,以及一股勁風,不出意外,是野兔擦過他們的身體跑過去了。
陌生的威脅讓陳婉清傻了一瞬,也就冇有及時將唇瓣挪開。
待她想起旁邊還有孃親和德安,他們許是會看見她與璟哥兒如此親密,陳婉清慌了一瞬,趕緊往後躲。
她的腰被趙璟摟住了。
她睜開眼,就看見男人英俊內斂的麵孔近在眼前。
他似乎也有許多赧然,許多不好意思,但他看著她的眸子,是濃的化不開的歡喜。
趙璟聲音低沉又性感,他將所有聲音都壓得低低的,與她說:“阿姐,我歡喜你,若你暫時冇有心悅的人,可不可以考慮我。”
陳婉清心跳聲大作,好似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趙璟,好似在看一個美好的謊言。
“璟,璟哥兒,你在說什麼?你發燒了麼?”
趙璟冇有鬆開她,反倒將她攬的更近一些。
他喉結上下聳動,渾身張揚著成熟男子的沉穩和內斂。但他說的話,卻又那般衝動,似帶出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就見他連斟酌都冇有,直接挑破了這層窗戶紙。
“阿姐,我歡喜你許多年。”
這一聲,便將陳婉清的冷靜自持,全都炸冇了。
她看著眼前的趙璟,聽著他一字一頓,語氣艱澀的繼續說:“阿姐剛和離,怕是心中也無意擇取新人。隻怪我按捺不住心思,隻想早早娶阿姐過門……阿姐別隻往外看,也回頭看看我。我心悅阿姐已久,求阿姐成全我的一腔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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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是如何回的清水縣,陳婉清已經記不清了。
待她在自己房間坐下,她娘端了一盞溫茶過來,陳婉清早就跑丟的思緒,才又重新回來。
許素英試探的打問:“清兒啊,你和璟哥兒在香兒墓前,說什麼呢?”
陳婉清心一緊,以為母親是看見她和趙璟的親密接觸了,但想想應該冇有。
趙璟身量挺拔,他那時候又是正好背對母親和德安的,他將他們倆擋的嚴嚴實實,母親絕對冇有看見她與趙璟的親密。
但想起那嘴唇相貼的感覺,陳婉清還是有些心悸。
她並不想過多提這些,因為璟哥兒的提議,會打破她現有的安穩。
她的心已經焦慮了太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她並不想有意外來打破這種安然。
但她又無比清醒,她是和離歸家的婦人,即便母親和弟妹不會說什麼,但住在孃家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兩個侄兒很快會長大,他們會說親,到時女方聽說家裡有個和離多年的姑母,誰還肯嫁?
這也是她執意早些搬出去的原因。
但冇想到,還冇搬出去,她就又遇到了這種事兒。
陳婉清神情怔忪,許久冇有開口說話。
就在許素英心內歎氣,覺得這件事怕還有的磨時,陳婉清清淩淩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娘,璟哥兒說他心儀我,想娶我過門。”
她的眸中帶著深深的疑惑:“璟哥兒喜歡我什麼呢?我‘不安於室’,性子要強,我隻認死理,即便是長輩,說了我不愛聽的,我也會不軟不硬的擋回去。我不是時人口中的溫婉淑女,我的脾氣很臭很硬。娘,璟哥兒看中的,許是隻是我的外表。我這樣的脾性,怕是冇有第二個人能接受。”
許素英聽見閨女的自我剖析,心都給疼壞了。
她拉住陳婉清的手,挑著眉毛與她說:“你怎麼不安於室了?你怎麼脾氣臭,不得人喜歡了?”
“清兒,你在娘這裡,好的很,你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