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她不讓孩子製造動靜,還打了他,罵了他,給他造成了心理陰影。
周慕陽聽到她的哭聲,呆滯的眼神轉為心疼,用那隻被自己咬出一個血牙印的手幫她擦淚,“媽媽,彆哭。”
鹹濕的淚水打在他的傷口上,疼得他的小手發顫。
許歡哭得更凶了,用力抹了一把淚。
她不再是19歲的少女,而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她要堅強。
她在家給孩子手上的咬傷簡單消毒處理後,就載著他去了軍區醫院。
許歡帶孩子來到總軍區醫院的精神科。
周慕陽害怕來醫院,害怕被醫生叔叔盤問,更怕自己得病,媽媽嫌他麻煩就不要他了……
但他不忍心拒絕媽媽,他要聽話,一定要聽話。
許歡牽著他的小手,感受到他的害怕,蹲下來對他說:“陽陽,彆怕,隻是和醫生叔叔聊個天,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就這樣一直牽著手好嗎?”
“……好。”周慕陽點點頭。
許歡先到一樓的視窗掛號,並出示了軍人家屬的相關證件。
又來到三樓精神科,科室門口的椅子上坐著幾人,他們都穿著軍綠色軍裝。
他們一般是有睡眠問題或是精神壓力過大的人。
許歡帶著孩子顯得格外紮眼。
許歡不想讓孩子知道具體的病情,以免孩子產生心理負擔和壓力,更怕孩子擔心被父母拋棄,藉著身體遮擋住孩子的視線,示意醫生寫在紙上。
周慕陽才五歲還冇上學,不識字。
醫生微頷首,也表示理解,畢竟是個孩子,承受能力不如大人。
他拿起鋼筆就刷刷刷地在紙上寫:創傷後應激障礙,因長期軀體虐待及關禁閉,導致過度警覺,表現為害怕出聲、迴避行為及被拋棄的恐懼等……
他一邊寫一邊安慰周慕陽,“小朋友,大部分你害怕的事百分之九十都不會發生,所以這人啊,不能想太多,一想太多就造成困擾,你這年紀應該無憂無慮的,什麼都不要想,吃好睡好,喝好玩好,情況不嚴重,不建議吃藥。”
“好,多謝醫生。”
醫生又對許歡說:“你們做父母的平時多陪著孩子,陪他說說話,聽聽孩子內心的想法,成為孩子最堅實的後盾……”
孩子的母親這麼緊張孩子,不知道怎麼就讓一個好好的孩子有這麼大的心理壓力。
許歡是軍屬,另一半是軍人,不至於無緣無故打罵孩子,多半是夫妻關係不和。
他又多嘴提了幾句,“夫妻關係也得處理好,少爭吵,大人的事儘量不要影響到孩子。”
許歡道謝,“謝謝醫生同誌,我都記住了。”
許歡一手牽著孩子,一手匆匆掃了眼病曆上的內容,收好放在口袋裡,“兒子,咱們回家。”
周慕陽點頭,“嗯。”
母子兩人走到一樓大廳,和一個護士擦身而過。
那人轉身回頭叫住她,“許歡。”
許歡也覺得她很眼熟,“張佳慧?”
張佳慧她爸是團長,都是在大院長大的,從小認識。
張佳慧把她拽到角落裡,低聲說,“五百塊錢都給你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離婚?”
許歡不解地眨眼,“什麼五百塊?”
張佳慧瞪眼,“還給我裝傻是吧,之前說給你五百,你就把崢哥讓給我。”
許歡,“……”
她已經淪落到要賣老公的地步了?
周慕陽黝黑的眸子滴溜轉,他好像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媽媽要賣了爸爸???
可他不想要張阿姨當後媽。
他要把爸爸贖回來,可他隻有三百多塊,還差一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