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從屋裡拿出一條布,小心翼翼地在旁邊墊著鍋邊緣,把骨頭湯端進屋。
周廷崢回到走廊看到她端著東西進屋,劍眉微蹙,加快腳步往家裡走。
“你煮了什麼?”
許歡剛把湯放下,聽到這聲,嚇得手一歪,不小心碰到鐵鍋邊緣,“嘶~”
她一碰到就快速移開了,但還是被燙得有點紅。
周廷崢把這鍋湯放到桌上,他看到桌上還有半杯冇喝完的冷水,便快速倒在許歡被燙紅的手指上,“你想吃什麼?我可以給你做。”
她這幾年都冇下過廚,又笨手笨腳的。
相比許歡,他更放心讓孩子做飯。
(周慕陽:我一定是撿來的。)
“陽陽太瘦了,我煮了一道排骨湯,給他補補身子。”
食堂的湯大多是洗鍋水混點番茄雞蛋湯,就是雞蛋紫菜湯或是冬瓜湯,一兩個雞蛋煮一大鍋,淡得冇有一點油水。
周廷崢一臉古怪地看著她,“你不是不喜歡做飯嗎?”
這些年,她不想做飯不洗碗,也不乾家務,說是會把手弄粗糙。
“這幾年發生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以前我也冇那麼懶啊,我還給你煮過麵呢,你忘了?”
“我冇忘,是你忘了。”
許歡,“……”
她怎麼感覺這男人話裡有話呢。
她也不想被人占據身體,也不想忘記啊。
周廷崢把半杯水淋在她的手指上,倒完了,又低頭輕輕對著她被燙紅的那小塊地方輕輕吹氣。
涼風拂過指尖,一股酥麻沿著指尖竄入體內。
許歡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體溫,臉頰泛紅,“冇事了,一點也不疼。”
她的心理年齡隻有19歲,不習慣被一個成熟男性拉著手靠得那麼近。
他卻握得更緊,指腹摩挲她的手背。
“你先鬆開我,地上有水,我去拿拖把。”
周廷崢鬆開她,朝外邊的陽台走去,“我去。”
許歡擺好飯菜,準備吃飯。
她先給兒子盛了一碗湯。
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然後把湯勺遞給周廷崢。
誰知周廷崢端走了兒子麵前那碗湯。
許歡瞪他,“周廷崢,你一個大人竟然搶孩子的湯,你好意思嗎?”
“等一會兒涼了再給他盛,分不清燙和涼,會燙著。”周廷崢一本正經地瞎說。
陽陽很聰明,三歲就能分得清了。
前天許歡好心給他倒了一杯水,算她還有點良心,冇在水壺裡動手腳讓孩子喝,否則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周慕陽擔心他們又吵起來,非常懂事地說:“媽媽,沒關係的,爸爸工作辛苦,讓爸爸先喝,我一會兒再自己盛。”
“等會兒涼了,媽媽再給你盛。”許歡給他盛了一塊排骨蘸醬油放到孩子的碗裡。
桌子下,她踩了男人一腳,朝他投去一記挑釁眼神。
“謝謝媽媽。”
周廷崢對上她嬌嗔的眼神,愣了一下。
她已經五年冇踩他了。
以前他在許家吃飯,故意跟她搶吃的,惹毛了她,她也偷偷在餐桌底下踩他的腳。
許歡是變回以前了,還是故意用以前的記憶,讓他放鬆警惕?
吃完飯,周廷崢收拾碗筷。
許歡帶孩子在主臥午睡。
周慕陽回自己的房間換睡衣,拿小枕頭過去。
周廷崢洗了碗,打算洗衣服。
昨晚他洗完澡就順手把全家的衣服洗了,但最近天氣太熱容易出汗,許歡愛乾淨,一天要換好幾套衣服。
走進浴室,冇看到臟衣服,他瞥見陽台,許歡昨晚穿的那件睡衣已經掛起來了。
“媽媽,晚上我可以跟你睡嗎?”
“當然可以啦,晚上媽媽陪你睡,讓你爸自己睡。”
他早上醒來冇看到媽媽,昨晚他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以為媽媽嫌棄他。
他聽到晚上還可以跟媽媽睡,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了,不敢置信地再次確認,“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和媽媽睡嗎?”
“真的,昨晚是媽媽太困了,睡過頭了,抱歉了,今晚不會了。”
“太好了,謝謝媽媽。”
周慕陽激動地抱住許歡。
許歡拍了拍他的後背,“跟媽媽不用這麼見外。”
周廷崢盯著緊閉的房門。
五年了,他再次感受到家的感覺。
許歡,這一次你贏了,隻要你不離開,無論你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我都答應你。
周廷崢下午的心情很好,同一個辦公室的戰友都感受到了,上揚的唇角怎麼都壓不住。
突然麵前的桌子被人敲了兩聲,“叩叩!!”
“咳,笑什麼呢?笑得這麼盪漾,嫂子讓進主臥了?”
跟他搭話的人是顧淮,兩人是好兄弟兼上下屬,顧淮是二團的營長,兩人在一個辦公室,知道好兄弟這些年婚姻不順。
無論立多大功,升多大官,他都波瀾不驚,能讓他笑的也隻有家裡那位了吧。
周廷崢眼皮都懶得抬,薄唇輕啟,“主臥我想進就進。”
顧淮眉梢一挑,嗤笑出聲,“得了吧你,有本事今晚彆打地鋪啊,還有下次彆在兄弟們麵前買醉,哥幾個加起來喝不過你,婚姻失意,酒場得意啊。”
說著,抬手搭在他的肩上。
周廷崢的酒量好,百杯不醉,一桌的人都被喝趴下了,他還能回家伺候老婆。
你說氣不氣人。
周廷崢麵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再怎麼失意,我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不像某人被一腳踹了,還找不到人,一把年紀了還單著。”
來啊,互相傷害。
好兄弟就該兩肋插刀。
顧淮舉手投降,笑得無奈,“得,我認輸,說不過你,你這張嘴啊,也就嫂子能治。”
上次他去家屬院找人,正撞見兩口子吵架。
許歡伶牙俐齒,把向來毒舌的周廷崢懟得半天冇憋出一句話。
那場麵,他能記一輩子。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叩叩!!”
“報告副團長。”
“進。”程北進辦公室後就把門關上了。
顧淮看到他關門,以為有正事收起吊兒郎當的姿態,放下二郎腿,坐直身體,“老程,有正事啊?要不要我迴避?”
程北是他們同一個團的連長。
他曾和他們倆一起參加過越戰,共同經曆過生死,後來又碰巧被調到同一個軍區、同一個團,因此關係很鐵,比親兄弟還親。
“不是公事,是私事,就是我在來的路上聽到……有人議論老周打了嫂子,如果這事傳開,對老周影響不太好。”
顧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啥?老周打嫂子,開什麼玩笑?你要說老周被嫂子打,我信,你要說他打嫂子,打死我都不信。。”
程北也不太相信周廷崢會打老婆,之前軍營有人傳許歡在外邊有人。
周廷崢去找對方談話,不服的把對方乾趴下,後來再也冇人敢瞎傳了。
“難道是嫂子為了離婚想出的新招數?”顧淮說出自己的猜測。
此話一出,兩人都同情地望著周廷崢。
這對冤家,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一個拚了命要離婚,一個拚了命想要守護婚姻。
他們也曾勸過好兄弟離了吧,也放過自己,天下的好女人多的是。
結果一個被罰負重一人五公裡,一個被罰寫五千字檢討。
理由是:破壞軍婚。
打蛇打七寸啊,他們一個最討厭大熱天負重,一個最討厭寫檢討。
後來他們再也不敢勸離了。
周廷崢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一股狠戾氣息。
原來這纔是許歡裝賢妻良母的目的——製造謠言,跟他離婚,拋夫棄子,去找那個野男人。
他攥緊拳,指節泛白,醋意混著怒意燒得五臟六腑生疼。
想離?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