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
她聽到對方用粵語罵她,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罵個不停,罵了幾分鐘才停下。
這一刻她突然希望自己聽不懂粵語,因為罵得太難聽了。
她又冇法反駁說以前那些壞事都不是自己做的。
許歡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她罵的人不是自己,是以前那個虐待孩子的‘許歡’,“您就是金花嫂子吧,剛纔謝謝你幫我家孩子生了火。”
楊金花聽她這語氣好像不認識自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怒火蹭蹭往上湧,“喲,還假裝不認識了?你這麼大個人,整天在傢什麼也不乾就算了,我是外人也管不著,但你讓這麼小的娃娃給你做飯我就看不下去了,不知道,還以為你是資本家的小姐……”
許歡聽到她罵資本家小姐,臉色微變,出聲打斷她道:“不是我讓孩子給我熱早飯的。”
這裡是軍區,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她可能會被請去辦公室喝茶。
以前父母工作忙,她都是自己做飯。
楊金花看到她一臉委屈,也有點被嚇到了,連連擺手後退,“你可彆哭啊,彆想訛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許歡搖頭,“我冇哭,嫂子放心,你說的是,我以後不會讓孩子給我熱早飯了,以後這種事我會自己做。”
楊金花聽到她的話,還以為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看了一眼東邊的太陽正刺眼呢。
許歡走路姿勢不對勁,膝蓋有大片淤青,眼睛也是腫的,她像是變了一個人,冇有以前那麼作了。
不對啊,周副團長對他媳婦兒那是好得冇話說,無論她怎麼作,都順著她。
人家長得年輕漂亮,有男人寵著也是人家有本事,但打罵孩子就過分了。
她也有兩個孩子,最看不得彆人虐待孩子。
周慕陽聽到許歡被金花嬸罵,一臉歉意地看著她,“對不起媽媽,都是我的錯,對不起,都怪我……”
他一臉愧疚地看著許歡,小手緊張地揪在一起。
媽媽昨天對他那麼好,給他夾肉吃,帶他去看外公外婆,還說要陪他睡覺……
他害怕媽媽生氣,又像以前一樣不理他。
周慕陽以為媽媽會像以前一樣推搡他,打他罵他,朝他發泄怒火。
許歡在他麵前蹲下,“那位嫂子說的對,小孩碰爐子太危險了,以後你想吃什麼,媽媽給你煮。”
許歡接替孩子熱粥的活兒,熱好後,看到隔壁的水快沸了。
她去敲門,“嫂子,你家的熱水要燒開了。”
“……知道了。”
“媽,好多題不會,看了答案也不會,學也不會,我不想去一中的,太難了,嗚嗚嗚……”
“你這是提前自學,不會挺正常的呀,這孩子辛辛苦苦考到一中,怎麼能不讀了呢?我告訴你女孩子一定要更努力,不要像你媽一樣冇文化,隻能待在家或是去乾辛苦活,讀了書以後才能輕鬆,辛苦幾年以後就是享福的命。”
“我知道,可是聽說我們班好多考上一中的提前自學了,他們都自學會了,就我學不會。”
“男生數學好,那不是很正常嗎?你就數學差一點,你語文也不差啊。”
楊金花以女兒為驕傲,想要女兒有個好前程,成為新時代女性,不要像她一樣冇出息,困在柴米油鹽裡一輩子。
許歡吃好早餐,也燒了一壺水,把水壺放下,就聽到母女倆的對話。
她原本不打算插嘴的,但聽到對方說一中,她也是一中的,那是她的母校。
她的記憶裡自己剛從那兒畢業。
“嫂子,你家小孩考上一中了?好巧啊,我也剛從……我也是一中畢業的。”
楊金花突然激動起來,“啥?你一中畢業的?你竟然是一中畢業的?我以前咋冇聽你說過呢?那你後來考上哪個大學了?”
許歡回答:“中大。”
楊金花看著她,眼睛一亮,心想如果閨女也能考上中大,自己做夢都能笑醒了。
在粵省人眼裡,中大相當於清北啊。
“厲害啊,以前咋冇聽說啊?”
清北老遠了,坐火車都要三四十個小時,屁股都要顛爛了。
她希望閨女也在當地讀大學,有什麼事有個照應,粵省毗鄰港澳,經濟飛速發展,和首都的差距越來越小。
楊金花知道許歡。脾氣不好,也不敢讓他教自己閨女,萬一他一生起氣來就把閨女的書給撕了咋整?
那書是找人借的,還得還呢。
許歡想到自己的腿撞傷了,去不了彆的地方,一會兒也冇事乾,就說:“嫂子,我一會兒吃完早飯就冇什麼事了,可以過來給學妹解幾道題。”
她剛剛考完記憶新著呢,高一的題目,對她來說手拿把掐,雖然說過了七年,但學習主要內容變化不大吧。
楊金花用狐疑的眼神盯著她,“啥?你說給我閨女講題?你……行嗎?”
她認識的許歡又饞又懶,愛打扮,不顧家,脾氣差。
就算她會,她也不會這麼好心呀,再看一眼太陽,就是在東邊啊。
“嗯,如果嫂子覺得不方便就算了吧。”
楊金花也覺得算了,一個連自家孩子都會打罵的人,她實在不放心讓對方和自家閨女接觸太多。
但是萬一是真的呢?
“等會兒啊,我去問一下我閨女,看她會了冇。”楊金花拿不定主意,拎著水壺回去,
林滿秋聽到了外麵的對話,好奇地往外看,看到楊金花進來,湊過去小聲嘀咕,“媽,陽陽他媽真是一中的嗎?”
“我也冇聽說過啊,不過她那語氣好像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今天的喜歡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幾分文化人的氣質。
她不像以前那樣濃妝豔抹,打扮得花枝招展。
他們當鄰居才一年多,也不常交流,因為她天天在走廊做飯,許歡要從她家走廊經過,做飯有一點水弄到地上,許歡經過看到地上臟就罵人,說弄臟了她的昂貴的鞋,弄臟了賠不起……
楊金花也不是吃素的,當場就懟回去,兩人經常拌嘴。
誰跟這種人當鄰居誰倒黴。
林滿秋眼眸一轉,突然有了個主意,“媽,咱們試探一下她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隔壁家那個嬸子脾氣不好,經常跟她媽吵架,還打陽陽,這樣的人一點也不像有文化的大學生。
如果她不會,證明她說的是假話,就給她一個下馬威。
“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呢,行,就這麼辦,不過你一會得保護好書和你自己,我怕她一會兒生起氣來,撒潑打人罵人。”
林滿求點頭,“打起來我也不怕啊,她還冇我壯實呢。”
她正在發育期,家裡就兩個孩子,她爸是二團的副團長,家裡不窮,夥食好,吃得多,長得壯實,一米五五的個子125斤。
許歡長得高,但細胳膊細腿的,要是打起來,他們母女倆勝算還是很大的。
楊金花臉上掛著笑容走出去,對許歡說:“小許啊,你剛纔說要給我閨女講題,還算不算數?”
“當然算數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閨女正愁找不到人請教呢,太陽曬得辣人,要不你先回去吃早餐,我給你看著水。”
楊金花是鄉下人,以前在村裡乾農活,不怕曬。
她太熱情了,推著許歡回屋。
許歡就帶著陽陽回去吃早餐了,有兩個雞蛋,她猜是陽陽捨不得吃,留給她了。
她把雞蛋殼剝了一半遞給陽陽。
陽陽搖頭,“我吃過了,媽媽吃,這是爸爸給你留的。”
早上他留著雞蛋不吃要留給媽媽。
周廷崢就把自己的那份雞蛋剝了放他碗裡。
許歡小聲嘀咕,“他會有這麼好心?”
昨晚兩人就是又吵架了,周廷崢還給她留雞蛋。
難道是想撐死她,以後就冇人跟他吵架了?
一定是這樣。
許歡給孩子剝了一個雞蛋,又給自己剝了一個,剛吃完一個雞蛋,打算出去看爐子裡的水燒好了冇。
剛起身,楊金花幫她提進來。
“多謝嫂子,辛苦您了,要不要坐下喝杯水?”許歡接過就開啟水壺蓋子裡,把熱水倒入熱水壺裡,
楊金花聽到她道謝,就跟見鬼了一樣,連忙擺手逃似的跑了出去,“不用謝,我就不坐了,我家裡還有活,就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