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阮棠嘴硬，聲音卻有點啞。
“那這是什麼？”沈硯清的手指在她眼角輕輕一抹。
“……進沙子了。”
沈硯清低笑出聲，不再逗她，而是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睡會兒吧，”他說，“到了叫你。”
阮棠確實有點困。
昨晚兩人幾乎沒睡，嘴都快親爛了。
她靠在沈硯清肩上，閉上眼睛。
列車的節奏平穩而有規律，車廂裡很安靜。
她能聽見沈硯清平穩的呼吸聲，能聞到他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溫暖而堅定。
那些壓在心底的、關於張語桐、劉瑩瑩的事，在這一刻都被暫時擱置了。
她隻想好好睡一覺。
醒來時，已經到了青城。
青城是個北方一個二線沿海城市，冬天的風都是溫潤的，帶著水汽。
沈硯清在車站附近訂了酒店，阮棠沒回家……她跟父母說晚幾天再回去。
“這樣好嗎？”沈硯清放下行李，看著她。
阮棠看著沈硯清那小人得誌的嘴臉，一陣無語，“不然我走？”
沈硯清向前擁住她，“那我跟著你回家。”
阮棠白他一眼。
**
在青城的三天，像是偷來的時光。
他們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手牽手走遍了他們曾經熟悉的街道。
去阮棠的高中門口吃了她唸叨了很久的麻辣燙。
去城南的老書店淘了幾本絕版數學專著。
去海邊餵了海鷗，看了落日。
還在一個雨夾雪的午後，躲進一家咖啡館，各自抱著一本書，安靜地坐了一下午。
最後一天，阮棠帶沈硯清去了她高中時常走的那條小路。
路兩旁是高大的銀杏樹，冬天葉子已經落沒了，光禿禿的枝椏交錯著伸向天空。
路不寬，青石闆鋪就，有些地方已經磨得光滑。
“我高三的時候，每天晚自習下課都走這條路回家。”阮棠踩著石闆，聲音輕輕的，“那時候壓力大，我就一個人慢慢走，數著步子，背公式。”
沈硯清走在她身邊，聽她說著。
“有一次月考沒考好，我在這條路上哭了。”阮棠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然後我就想，沈硯清那傢夥現在在幹什麼呢？肯定又在刷題吧，我不能輸給他。”
沈硯清停下腳步，看著她。
“所以你那時候就惦記著我了？”
“誰惦記你了！”阮棠臉一紅，“我隻是……把你當目標而已。”
“哦……目標。”沈硯清點點頭，拖腔帶調的，他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那現在呢？還是目標嗎？”
阮棠的臉更紅了，推開他：“你正經點！”
沈硯清再次笑了，重新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遠處有賣烤紅薯的小販在吆喝，空氣裡飄著甜香。
這條阮棠曾經獨自走了無數遍的路，今天終於有了另一個人陪著。
“沈硯清，”她忽然開口，“謝謝你陪我回來。”
沈硯清側頭看她：“謝什麼？”
“就是……謝謝你。”阮棠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總之謝謝你……”
沈硯清握緊她的手，“傻瓜……”
阮棠不知道的是，每晚他都跟在她身後，確認她安全到家後，才轉頭朝著他們家，學校的另一個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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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阮棠送他去高鐵站，兩人在進站口前站了很久。
“到了給我發訊息。”她道，眸中滿是眷戀。
“嗯。”
“別熬夜，好好吃飯。”
“知道。”
“下週的演示……”
“阮棠。”沈硯清打斷她，伸手捧住她的臉，“別擔心，我都會處理好。”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你好好在家待幾天，有事不要自己悶著，要跟我分享。”
阮棠點頭，眼睛又有點熱。
沈硯清笑了，拇指擦過她的眼角：“怎麼又哭了？就這麼捨不得我？”
“才沒有。”阮棠嘴硬，卻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懷裡，“你快點走吧，別誤車了。”
沈硯清回抱住她，抱得很緊。
“等我忙完，再來看你。”他在她耳邊低柔道。
又緊了緊雙臂，抱了她一會兒，他纔不捨得鬆開她，轉身進了檢票口。
沈硯清沒有回頭……
因為如果回頭看見阮棠紅著眼睛站在那裡的樣子，他就走不了了。
阮棠站在原地，看著他清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慢慢轉身，走出車站。
青城的夕陽很美，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粉色。
她拿出手機，給沈硯清發了條訊息：【路上小心】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會想你】
**
阮棠打上車後給母親母親李美麗打了電話：“媽，我到了，馬上打車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母親沙啞的聲音傳來：“棠棠……你先別回家。我跟你爸……我們最近有點事，你先去奶奶家住幾天，好嗎？”
阮棠愣了一瞬：“為什麼？出什麼事了？”
“沒、沒什麼大事。”母親的聲音明顯在強裝鎮定，“就是你爸單位最近有些狀況，家裡……不太方便，你去陪陪奶奶，她一直唸叨你。”
阮棠握著手機，心裡那點不安迅速擴大。
“媽，到底怎麼了？”
“真的沒事……”母親的聲音開始哽咽，“棠棠，聽話，先去奶奶家，我晚點過去看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阮棠盯著手機螢幕暗下去，許久沒有動。
最終，她還是讓計程車司機送她去了奶奶家。
阮棠奶奶住在老城區的一棟舊樓裡，三樓，沒有電梯。
這裡是高中三年，她母親在這裡陪讀時買的。
離她就讀的高中很近。
她上大學後，父親將已經不能種地的奶奶接了過來。
原本是想要奶奶住他們家那個兩居室的，也不是很新的房子。
父母在她六歲的時候，他外公外婆幫忙湊了點錢，付首付買的二手房。
但她奶奶執意不肯，擔心住一起時間長了有婆媳矛盾，便住到了這邊。
阮棠提著行李箱爬上樓時，奶奶已經等在門口了。
“棠棠回來了！”奶奶接過她的箱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嗯，奶奶。”阮棠抱了抱她，聞到老人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藥味。
屋裡很暖和，老式暖氣片發出輕微的聲響。
奶奶給她倒了熱茶，又端出早就準備好的點心……都是她小時候愛吃的。
“你上次回來，奶奶住院，也沒時間給你做，好孩子，又瘦了，在外麵別不捨得花錢，你爸爸……”奶奶在她對麵坐下，說著說著眼睛有了幾分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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