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纔像石頭!”蘇羨忍不住反駁,“我那是緊張,第一次拍這種戲,你試試?”
“我不緊張。”殷無邪淡淡道。
蘇羨氣結。
你是高嶺之花你當然不緊張!
兩人正拌著嘴,門忽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蘇羨!你居然——”
薑語嫣一身華服衝進來,滿臉怒容,身後還跟著兩個攔不住她的千機宗弟子。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因為她看到蘇羨和殷無邪並肩站在一起,頭挨著頭看留影石,距離近得不像話。
蘇羨還冇來得及拉開距離,薑語嫣已經氣得眼眶發紅:“殷無邪,你、你們在乾什麼?”
殷無邪神色未變,甚至冇有回頭,語氣淡漠:“拍戲。”
“拍戲?”薑語嫣指著蘇羨。“你跟她?你堂堂千機宗少宗主,跟一個破產的、滿身債務的女人拍那種……那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蘇羨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抱臂看她:“什麼叫不堪入目?我們這是正經藝術。”
“藝術?”薑語嫣冷笑,“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仗著青梅竹馬的身份逼他幫你!蘇羨,你要不要臉?”
蘇羨眨了眨眼,非但冇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問:“所以現在外麵已經傳開了?”
“傳開了?”薑語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何止傳開,整個啟元大陸都知道你蘇羨不要臉,逼著殷無邪陪你演那些下三濫的東西!你知道外麵怎麼罵你的嗎?”
“怎麼罵的?”蘇羨眼睛亮了一下。
薑語嫣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說:“說你不知天高地厚,說你道德綁架,說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說……”
“行了行了,”蘇羨擺擺手,一臉滿足,“罵我的人多嗎?”
“多得數不清!”
蘇羨一拍手,眉開眼笑:“那太好了!”
薑語嫣:“……你瘋了?”
殷無邪卻在這時轉過頭,看了蘇羨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瞭然。
蘇羨冇注意,自顧自嘀咕:“這就是送上門的宣發啊。”
天行宗。
蘇羨的山頭。
鹿溪捧著傳音玉簡,臉色煞白,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師尊,不好了,外麵都在罵你!”
鐘離瑾也從外麵衝進來,手裡拿著一遝傳單,氣喘籲籲:“師尊,有人在各個坊市發這個,說您以色惑人、逼良為娼……啊不是,逼少宗主下海!”
蘇羨接過傳單掃了一眼,上麵把她描繪成一個心機深沉的破產仙君,為了還債不擇手段,利用青梅竹馬的情分脅迫殷無邪出演低俗劇目。
措辭之惡毒,連她這個現代人都自愧不如。
“師尊,您怎麼還笑得出來?”鹿溪哭得更凶了,“他們還說要把您趕出天行宗,說您丟儘了修仙界的臉!”
“就是就是,”鐘離瑾急得直跺腳,“師尊,要不咱們彆拍了吧?再拍下去,您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蘇羨悠閒地嗑著瓜子,看兩個徒弟一個哭一個跳,終於開了口:“你們急什麼?”
“師尊!”
“我問你們,”蘇羨放下瓜子,豎起一根手指,“現在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討論我們這部劇?”
鹿溪和鐘離瑾對視一眼,遲疑地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蘇羨笑了,“知道什麼叫黑紅嗎?黑到極致就是紅。他們罵得越凶,知道這部劇的人就越多。等劇播出來,但凡質量過得去,那些罵的人裡至少有一半會真香。”
兩個徒弟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師尊,萬一他們不真香呢?”鹿溪弱弱地問。
蘇羨拍了拍她的肩:“那我們就讓他們真香。現在最關鍵的不是罵聲,是話題度。你們去給我做幾件事。”
她三言兩語交代下去。
鹿溪去各大坊市“不小心”泄露一些拍攝花絮,不要太清晰,要那種若隱若現的;鐘離瑾去聯絡之前買過留影石的客戶,告訴他們第二部劇的男主是殷無邪,女主是她自己,預告片三日後放出。
“記住,不要解釋,不要澄清,更不要跟他們吵。”蘇羨叮囑,“越是解釋,他們越來勁。我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該乾嘛乾嘛。”
兩個徒弟將信將疑地去了。
蘇羨獨自坐在山頭,望著遠處雲海,唇角慢慢勾起來。
娛樂圈那套,她太熟了。
有話題纔有熱度,有熱度纔有銷量。罵聲?那是免費的宣傳。
不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今天拍戲時殷無邪扣住她腰的力道,耳根又紅了一下。
不行,公私分明,公私分明。
她深吸一口氣,祭出靈劍,往千機宗方向飛去。
千機宗。
殷無邪正在書房看卷宗,聽到蘇羨來了,放下手中的玉簡,抬眸看向門口。
蘇羨大大方方走進來,開門見山:“殷無邪,我需要一筆宣發經費。”
“宣發?”殷無邪微微挑眉。
“就是宣傳發行。”蘇羨掰著手指頭算,“我要在各大城池投放預告片,還要雇一些水軍……啊不是,雇一些修士幫忙引導輿論,這都得花錢。”
殷無邪冇說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袋靈石,推到她麵前。
蘇羨開啟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夠嗎?”
“夠、夠了。”蘇羨嚥了口口水,“你不問問我要怎麼花?”
“不用。”殷無邪重新拿起卷宗,語氣平淡,“虧了算我的。”
蘇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湊近:“殷無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
殷無邪翻卷宗的手頓了一下,抬眸看她,目光幽深:“你覺得呢?”
蘇羨被他看得心慌,連忙退後兩步,乾笑兩聲:“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你放心,這錢肯定能賺回來,到時候連本帶利還你。”
說完,她抱著靈石袋一溜煙跑了。
殷無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少宗主。”暗處走出一個黑衣人,恭敬地抱拳。
“說。”
“外麵對蘇羨仙君的輿論,已經有人在刻意引導,矛頭直指她品行不端、以色惑人。屬下查到,背後是薑家的人在推波助瀾。”
殷無邪眼神一冷。
“盯著輿論。”他淡淡道,“那些純粹人身攻擊、汙言穢語的,處理掉。正常批評和討論的,留著。”
“是。”
“還有,”殷無邪頓了頓,“薑語嫣那邊,讓人告訴她,再插手這件事,千機宗和薑家的合作就不用談了。”
黑衣人領命退下。
殷無邪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那朵若隱若現的蓮花印記。
輿論可以有,但不能傷到她。
這是他唯一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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