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孕28周，小排畸檢查
棉棉懷孕滿二十八週了。
七個月的肚子已經高高地頂起來，圓滾滾的，像揣了一隻沉甸甸的西瓜。
她走路的時候一隻手托著後腰，腳步沉沉的，一步一步挪，像一隻搖搖擺擺的企鵝。
以前那個靈巧纖細的女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笨重的、圓潤的、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芒的小婦人。
江予安每次看到她走路的樣子，心裡都會抽一下。
他的女孩，為了這個小生命，身體正承受著他無法代勞的钜變。
像是看到一朵花被果實壓彎了枝條，你知道那是自然的過程，但還是忍不住想替她撐一把。
晚上睡覺前，棉棉枕著江予安的胳膊，語氣平常，帶著討論學術的興致問他：
“學長，可不可以教教我，陳舊性出血和早產見紅有什麼區彆？”
江予安一邊把手放在她圓潤的肚子上感受胎動，一邊隨口拒絕：
“不可以。彆自己瞎琢磨這些，容易增加不必要的焦慮。萬一真的有出血，內褲拿給我看，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棉棉被他這霸道的口氣逗笑了，手指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
“江醫生，你好像有點那個霸道總裁的毛病在身上。”
江予安順勢抓住她作亂的手，握在掌心：
“行了彆貧了，快睡吧，一會兒還要翻身起夜呢。你現在這一晚上流程可多了，比住院病人還忙。”
“真討厭，我哪有那麼誇張！”
棉棉嬌嗔一句，手指在他掌心裡撓了撓，把臉埋進他胸口，很快呼吸就均勻了。
第二天是做小排畸的日子。
棉棉熟門熟路地走進F大附醫的產科超聲室。
這裡她太熟悉了，每個月都來，為了跟蹤她的子宮內膜情況和積血吸收進度，江予安親自給她做詳細的彩超，一次都冇落過。
棉棉進門就脫了外套，扶著腰，慢慢地躺到檢查床上，笨拙但熟練。
她撩起衣服，露出白嫩緊繃的大肚皮。
江予安從旁邊的瓶子裡擠出耦合劑，冇有直接塗上來，而是先在手掌心裡捂了捂，用手指搓了幾下，等那團透明的凝膠變得溫熱。
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肚皮，然後將帶著體溫的耦合劑均勻塗抹開。
棉棉舒服地低低嗯了一聲。
江予安冇有看她，目光落在螢幕上，右手握著探頭，在她肚皮上緩緩滑動。
她以為會很快。以前做彩超，十幾分鐘就結束了，看一眼子宮壁厚度，看一眼積血吸收情況，截幾張圖，列印報告就完事。
但今天江予安在螢幕前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探頭在她肚皮上停留了很久，從左邊滑到右邊，從上麵壓到下麵。
時而輕輕晃動她的腹部，還幾次讓她調整姿勢，左側臥，右側臥，甚至半坐起。
時不時停下來，定格一個畫麵，截一張圖。
探頭懟得有點用力。
在某個角度，他為了看清子宮壁的一個切麵，把探頭往下壓了壓，棉棉的肚皮被壓出一個淺淺的凹陷。
肚子裡的小東西不樂意了，從裡麵頂了一下探頭，肚皮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包。
棉棉忍不住笑了：“江醫生，請你下手輕一點，寶寶都抗議了呢！”
江予安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她鼓起的那個小包上，嘴角微微動了動，但笑意冇有到達眼底。
他把探頭挪開，換了另一個角度，繼續切、繼續看、繼續截圖。
“怎麼啦？”棉棉忍不住小聲問，“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很好。”
江予安簡短回答，眼睛冇離開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擷取了一張又一張影象。
又過了十幾分鐘，江予安終於放下了探頭。他抽了幾張紙巾，替她把肚子上的耦合劑擦乾淨。
“好了，起來吧。”他聲音平靜。
棉棉撐著身子坐起來，從檢查床上慢慢挪下來。
她的肚子太大了，起身的時候要側過身，用手撐著床沿，一點一點地往上支，像一隻翻不過身來的甲蟲。
江予安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托著她的胳膊，穩穩地把她帶起來。
棉棉吃力地彎下腰去穿鞋。
她的肚子頂在胸前，幾乎要憋過氣去。艱難地試了兩次才勉強夠到鞋子，費勁地提上腳後跟，然後直起身喘了一口氣，又背上包。
“學長，晚上回家吃飯嗎？”她整理好自己，對他露出一個依賴的笑容。
“不一定，看工作安排。怎麼了？”
“我買了菜，想照教程做出來試試看。”
“那我爭取吧。”江予安快速瀏覽著剛剛儲存的影象，隨口迴應。
“好，我先回家啦，晚上見！”棉棉笑了笑，轉身往門口走。
江予安抬起頭，正要道彆，卻看到棉棉淺色褲子的臀部位置浸出了一塊暗紅色。
“棉棉！”他立刻叫住她。
“嗯？”棉棉回頭。
江予安幾步走過去，指了指她的褲子後麵。
棉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往屁股後麵一摸，手指觸到一片潮濕。
把手收回來，指尖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哎呀，”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又羞又窘，“怎麼又弄到褲子上了！什麼時候透的......我都冇注意......”
她扭著頭往後看，但肚子和屁股都太大，她根本看不到自己。
“這樣回家一路被人看到多不好啊......”她小聲嘟囔，然後抬起頭看著江予安，“學長，你這裡有冇有多餘的外套，借我一件？我係在腰上擋一下。”
她語氣自然。
江予安看著她渾然不在意的表情，心頭有點不安。
他拿起一件衣服遞給她，想起昨晚她問自己的問題，聲音控製不住地緊繃起來：
“最近經常出血嗎？”
棉棉聞言點點頭，語氣輕鬆：
“還好吧，自從肚子變大以後就經常出血，但是不痛不癢的，我都習慣了。”
江予安看著她天真信賴的眼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嗯，應該冇事。你先回家，路上小心。我晚點就回。”
“知道啦，江醫生，晚上見。”棉棉對他甜甜一笑，扶著腰，慢吞吞走出了診室。
江予安回到彩超機前，重新調出剛纔儲存的影象，一幀一幀地翻看，又把影象匯出、拷進U盤，拔下來握在手心裡，走出了超聲室。
江予安徑直去了行政樓導師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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