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孕26周，江予安搬回來住
司空桁對這份充滿了人文關懷和紮實調研的提案十分讚賞。
他鼓勵棉棉：“不要停留在紙麵。去申請專案，把它變成現實。”
在司空桁的指導下，棉棉將整個研究過程、資料分析、設計方案和預算，整合成一份長達五十頁的《基於交通大資料的貨運線路卡嫂支援係統設計研究》專案申請書，投給了國自然青年學生基礎研究專案（本科生）。
評審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或許是這個選題獨特的現實關懷打動了評委，或許是紮實的資料分析和切實可行的設計方案令人信服，棉棉的專案在眾多理工科專案中脫穎而出，成功立項，獲得了十萬元的科研基金。
看著郵件裡正式的立項通知和撥款檔案，棉棉竟有種奇異的不真實感。
十萬塊，對她而言可真是一筆钜款啊！
不過這筆錢，她一分冇想留給自己。
在司空桁和學校專案辦的協助下，棉棉與選定的十個服務區所屬的高速公路管理公司取得了聯絡。
由於棉棉是自帶經費，公司對她的提案表示了支援，表示願意提供場地和部分基礎改造配合。
於是，十萬元科研基金全部用於這十個試點服務區的卡嫂支援節點改造和為期一年的基本物資供應與維護。
錢不多，分到十個點，每個點隻有一萬元。
棉棉精打細算、事無钜細、不厭其煩，幸運的是在公益組織的幫助下，相關固定資產和低值易耗品得以用以成本價采購落地。
看著工人們按照她的圖紙，將原本雜物堆積的角落清理出來，刷上溫暖的米黃色塗料，安裝上嶄新的淋浴隔間和洗衣機，簡易書架和軟墊被擺放好，裝滿物資的櫃子被安裝上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力量感充盈著她的身心。
這些微不足道的改變，或許不能解決卡嫂們根本的奔波勞苦，但至少，在某個疲憊的深夜，某個焦灼的瞬間，能有一個地方提供熱水，一片乾淨的衛生巾，一個可以暫時倚靠的角落，讓她們知道，她們冇有被遺忘，她們的付出有人看見。
卡嫂驛站專案占據了棉棉孕中期的大部分精力。
有時候對著電腦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肚子裡的小傢夥不滿地踢打抗議，或者腰背傳來難以忽視的痠痛，她才恍然驚覺，自己還是個需要被特殊照顧的孕婦。
專案推進的間隙，她將萍萍的故事結合自己的調研和這十個驛站的誕生，剪輯成了一部二十多分鐘的短片，取名《十萬裡》。
影片的最後，是第一個改造完成的服務區裡，萍萍抱著孩子坐在嶄新的互助角，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貨車。
鏡頭慢慢推向服務區外廣袤延伸的道路，字幕結束。
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十個試點服務區的改造陸續完成，線上小程式也開始有卡嫂陸陸續續註冊、使用。
棉棉終於從那種繃緊的弦上鬆了下來。
這一放鬆，身體積攢的疲憊和變化便洶湧地提醒她存在感。
某天清晨，她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試影象往常一樣輕鬆地翻身側臥，竟然失敗了！
腰腹被無形的力量固定住，沉甸甸地墜著，需要手臂撐著，慢動作般一點點挪動。
她撐著坐起身，這個以往輕而易舉的動作，現在需要先側身，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再緩緩將雙腿挪下床，最後靠著腰腹和手臂的共同用力，才能完成。
棉棉低頭看向自己，寬鬆的睡衣下，腹部已經隆起一個非常可觀的弧度。
她有些恍惚。之前忙於專案，她有些忽略了身體日複一日的改變，直到此刻塵埃落定，她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的肚子真的已經這麼大了。
這才懷孕26周，還不到七個月呢！
江予安終於結束了高強度的住院總任期，恢複了相對規律的上下班節奏，搬回了小公寓來住。
儘管棉棉再三推辭說自己不需要人照顧，但不得不承認，學長搬回來以後，生活細節上確實方便了很多。比如她尿頻起夜，他總是順手扶一下，再幫她開啟小夜燈。
每天傍晚，棉棉聽到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就知道是江予安回來了。
洗完手，換好家居服，就來打量她的肚子。
“噢喲，肚子又大了不少啊！”這是他最近常說的口頭禪。
棉的胃口變得太好了，簡直成了吃貨，看什麼都覺得香。
趙老師變著花樣做的營養餐自不必說，連以前覺得平平無奇的外賣，現在也充滿了誘惑。她特彆饞甜的、香的、有滋味的東西，晚上刷美食視訊都能把自己看餓。
“學長，我想吃奶油草莓鬆餅、肉鬆小貝、芝士蛋糕、海鹽泡芙......”她窩在沙發上刷外賣軟體。
“......不，你不想。早點睡吧，夢裡啥都有。”
棉棉氣鼓鼓地瞪他。
江予安看著她委屈又渴望的小臉：
“不是不讓你吃，而是你真的需要控製體重了，最近增長太快了，腹圍也漲得猛。再這麼下去，胎兒太大，你生的時候要遭罪，也增加妊娠期併發症風險。”
他坐過來，手覆上她圓滾滾的肚子，輕輕摸了摸：
“肚子長得太快，麵板和肌肉纖維拉伸過度，你會覺得酸、脹、癢，甚至長紋。寶寶長太大，你負擔重，行動更不便，後期還可能缺氧。聽話，嗯？”
道理棉棉都懂，可身體的本能渴望還是讓她有點小鬱悶。
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是睡前。
忙完各自的事情，洗漱完畢，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在黑暗中輕聲聊會兒天。
棉棉喜歡將頭枕在江予安結實溫暖的胸膛上，耳朵貼著他規律有力的心跳。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獨屬於他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深深吸一口，一天積累的疲憊和身體的酸脹都得到了奇異的撫慰。
清晨，天剛矇矇亮。
棉棉在腹部被撐得酸酸脹脹的感覺中醒來。
她閉著眼，迷迷糊糊地，聽到耳邊傳來極低極輕的說話聲。
江予安以為她還睡著，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剛醒的沙啞。
“......小東西，你慢點兒長，給媽媽點時間適應。”
棉棉不敢動，繼續做出沉睡的樣子，放輕呼吸。
他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哄勸、笨拙的擔憂和滿滿的憐愛。
“長得太大，你媽媽生你的時候要多吃苦頭，爸爸會很心疼的，所以你要乖一點，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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