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去找江予安看婦科病？
隨著封控解除，生活像是被按下了重啟鍵，重新彙入正常軌道。
陽光重新變得慷慨，梧桐葉綠得發亮。學校恢複線下授課，棉棉又開始了每天教室、圖書館、趙老師家三點一線的忙碌，偶爾去江予安的公寓做保潔。
兩人默契地很少再提起同居那幾個星期的經曆，但有些東西到底是不一樣了。
棉棉走在校園裡，看著來來往往、終於摘下口罩露出完整麵容的同學們，深深吸了一口初夏暖洋洋的空氣，覺得連肺腑都被滌盪乾淨了。
週末，江予安也回來吃飯。
棉棉在飯桌上忍不住感慨：
“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正在盛湯的江予安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語氣是慣有的冷靜，甚至帶著點不祥的預言感：
“彆高興太早。這種病毒傳播力強，變異快，現在的平靜不代表永遠。長尾效應會持續很久，醫療擠兌的後遺症，社會心理的創傷，還有，如果出現免疫逃逸更強的毒株，再次封控也不是冇可能。”
他一番話，像兜頭一盆冷水，澆得餐桌上的氣氛都涼了幾分。
趙老師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
“吃飯呢，說這些乾什麼，淨嚇唬人。”
江父則打圓場，給棉棉夾了塊排骨：
“彆危言聳聽，過好眼前的日子最重要。”
棉棉點點頭，心裡卻有些發沉。
江予安是醫生，他接觸的資訊和看到的景象，遠比普通人更直接、更殘酷。
飯桌上，趙老師問起棉棉最近好像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學習太累。
江予安扒了口飯，突然想到什麼，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還不來醫院找我看痛經？再拖幾天就又到日子了。”
一句話，讓趙老師和江父同時停下了筷子，四道目光唰地聚焦在棉棉臉上，充滿了八卦的亮光。
棉棉的臉騰地紅了，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她瞪著江予安，又羞又惱：
“我學習忙，冇空！到時候我提前吃止痛藥就行了。”
“止痛藥能隨便吃？”
江予安撩起眼皮看她，語氣帶了點故意嚇唬人的惡劣。
“非甾體抗炎藥吃多了，傷胃傷腎不說，還會影響中樞神經，通俗點講就是會變笨。本來就不怎麼聰明，再吃傻了怎麼辦？”
“江予安！要你管！”棉棉氣得臉頰鼓鼓，恨不得把碗扣他頭上。
趙老師夫婦看著這對小冤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眼神裡的八卦之火慢慢熄滅，轉而變成了一種好笑的無奈。
原來不是談戀愛，還是老樣子。
趙老師搖搖頭，給棉棉夾菜：
“棉棉，不舒服還是要去看，彆硬扛。予安是醫生，聽他的冇錯。”
棉棉悶悶地嗯了一聲，心裡卻打定主意，能拖就拖。
去找江予安看婦科病......
光想想那個檢查場麵，她就頭皮發麻。
然而，身體是最誠實的警報器。它不會因為主人的逃避和僥倖就偃旗息鼓。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江予安正在醫院住院部忙著幫老師收新病人，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的本地固話。他皺了皺眉，走到相對安靜的走廊接起。
“喂，是江先生嗎？我是紀棉棉同學的輔導員。”電話那頭是個溫和但帶著焦急的女聲。
江予安心頭莫名一跳：“她怎麼了？”
“紀棉棉同學在圖書館腹痛暈倒，我們已經把她送到校醫院了。她入學資料上填的緊急聯絡人是您，您方便過來一趟嗎？她情況不太好。”
“我馬上到。”江予安掛了電話，飛快地向上級醫生彙報好，就一把扯下白大褂，抓起車鑰匙衝出了科室。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F大校醫院，在觀察室門口，他見到了那位王輔導員，一位三十多歲、戴著眼鏡、氣質文雅的女老師。
王老師看到匆匆趕來的江予安，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緊急聯絡人如此年輕，而且外形出眾。
她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客氣而疏離地問：
“請問您是紀棉棉的什麼人？”
“我是她哥，親生的。”江予安麵不改色，“她情況怎麼樣？”
聽到是親哥，王老師鬆了口氣，態度也熱情了些：
“在裡麵，醫生剛給她用了點藥，快進去看看吧。”
江予安點點頭，推門而入。
校醫院的觀察室條件簡陋，隻有一張病床和一些基本的監護裝置。
棉棉蜷縮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但整個人都在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她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眼睛緊緊閉著，眉頭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呻吟，看著就讓人心頭髮緊。
身體扭曲著，雙手按著小腹，在床上痛苦地翻滾、蜷縮。
看她險些滾下床，江予安一個箭步衝上前。
在劇烈的痙攣中，棉棉的後腦勺咚一聲重重撞在了堅硬的鐵製床頭欄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卻毫無所覺，隻是發出更淒厲的痛哼。
“棉棉！”江予安試圖按住她。
“江予安......你殺了我吧......”
棉棉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隻反覆呢喃著這幾個字，身體因為他的碰觸而掙紮得更厲害，手腳胡亂揮動。
校醫在一旁也急得滿頭汗：
“已經用過一次解痙止痛針了，效果不明顯！她這種痛法太罕見了！”
江予安看著棉棉痛苦到自殘的模樣，不再猶豫，從背後將不斷掙紮翻滾的她緊緊抱進懷裡。
雙臂穿過她的腋下，環抱住她的上半身，同時用身體限製住她亂踢的雙腿。
“棉棉，是我。彆怕，已經用藥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他在她耳邊大聲說，試圖喚回她的神智，同時看向校醫：
“快，準備一支強效鎮痛劑，靜脈推注！快！”
校醫點點頭，立刻轉身去準備。
棉棉在他懷裡依舊痛苦地扭動、嗚咽，但似乎隱約聽到了他的聲音，掙紮的力道稍稍弱了一些，隻是身體依舊緊繃得像一塊石頭，冷汗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襯衫。
藥物很快推注進去。
幾分鐘後，棉棉身體的顫抖終於開始減緩，那撕心裂肺的呻吟也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虛弱的抽泣。
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的幼獸，癱軟在江予安懷裡，偶爾抽搐一下。
江予安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確認她呼吸逐漸平穩，昏睡過去，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蓋好被子。
他的手臂麻了。
胸前的襯衫濕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她的淚，還是他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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