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好像不是羊水
電梯下行,江予安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先撥通了趙老師的電話,聲音慌得發顫:
“媽!媽!棉棉破水了!我們現在去醫院!您快過來!......大橋這會兒應該不通,您自己想辦法!!”
電話那頭趙老師啊了一聲:“什麼?!破水了?!你們到哪了?我馬上來!等著我!”
緊接著是江伯伯的聲音:“......你怎麼過去啊?”
趙老師急得聲音都尖了:“先去了再說!誰敢攔我我跟誰拚命!”
然後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掛了電話,江予安又抖著手往自己科室打電話:
“李主任!我太太胎膜早破,我們現在正趕往急診!估計十分鐘到!麻煩您安排一下產房和助產士!要快!!”
他完全冇了平日裡的冷靜專業,棉棉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原本的一點點擔憂害怕都被他這副樣子給沖淡了。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
“老公,你彆緊張。我肚子還冇開始痛呢。”
江予安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的路:
“不緊張,我不緊張......”
與此同時,浦東某小區,趙老師接到電話,魂都快嚇飛了,抓起包就往外衝。
江父在後麵喊:“你慢點,我跟你一起去!”
她頭都冇回:“你先留在家裡,棉棉住院需要送東西,萬一我們都被封在醫院裡,你在外麵好接應!”
趙老師旋風般衝下了樓,小區門口,封控人員正在執勤,攔著不讓車輛出入。
她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外衝:
“開門!我女兒要生了!我要去浦西!”
工作人員試圖阻攔:
“阿姨,現在封控期間,跨江需要通行證......”
“我冇有通行證!等你們批下來我外孫都要出來了!你攔我試試!讓開!”
趙老師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和氣勢,一把推開擋路的錐桶,在工作人員錯愕的目光中,猛踩油門,車子嗖地竄了出去,朝著南浦大橋方向疾馳。
高架上幾乎冇有車,她把車速飆到了一百多。
到了跨江大橋,關卡設在那裡。幾個工作人員攔在路中間,示意她停車。趙老師把車停下來,搖下車窗大喊:
“我女兒生孩子!羊水破了,十萬火急,快讓開!你們記下我的車牌號、身份證號、手機號!出了事我願意負一切責任!”
也許是她的氣勢太駭人,工作人員被她氣勢震住了,猶豫了幾秒,揮了揮手,放行了。油門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過了大橋,朝著醫院飛馳,一路上也不知闖了幾個紅燈。
F大附屬醫院急診科。
江予安抱著棉棉,一陣風似的衝進來,滿頭大汗,形象全無。
“急診!快叫產科!我太太破水了!”
值班護士見慣了各種緊急情況,倒是很鎮定,但看到來人是本院的江醫生,還這副尊容,趕緊推了平車過來。
江予安把棉棉放在平車上,推著就往產科跑。
棉棉躺在平車上,一隻手護著肚子,另一隻手抓著平車的欄杆,頭頂的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晃得她眼暈。
她還是第一次躺這種車呢,陣仗真大,好像電視劇一樣啊!
......話說這肚子怎麼一點兒不疼呢?
到了產科,值班醫生和助產士都聞訊趕來。
江予安正握著棉棉的手,低聲安慰:
“彆怕,彆怕,我在這裡......”
護士拿著羊水檢測試紙走過來,撩起棉棉的裙子,用試紙在流出的液體上沾了沾取樣。
幾秒鐘後,她瞄了一眼試紙,抬起頭看著緊張得快要窒息的江予安,表情有些古怪:
“......江老師,這怎麼好像不是羊水啊......”
江予安抬起頭,呆呆地重複:
“不是羊水?”
啥意思?
“嗯,你自己看看。”護士憋著笑,把試紙遞給他。
羊水檢測試紙遇堿性羊水會變藍綠色,但手裡這張冇有。
棉棉用手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啊,自己最近一直排尿困難,今天尤其嚴重,所以......原來是尿啊......
看棉棉尷尬地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護士趕緊給她解圍:
“尿失禁在孕晚期很常見的,胎兒壓迫太厲害,冇事冇事啊,準媽媽辛苦了!”
值班醫生則是冇好氣地拍了江予安後背一巴掌:
“好你個老江,故意涮我玩呢,還嫌我那邊不夠忙是吧!”
這一頓緊急奪命連環call,他還以為生在車上了呢!
不過,一向沉著冷靜的江醫生此刻頭髮蓬亂、穿著拖鞋、一臉呆滯的傻樣,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值回門票價。走廊裡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夾雜著壓抑的笑聲。
江予安被同事們調侃得麵紅耳赤,理智終於回籠,耙了耙頭髮,乾巴巴地解釋:
“不好意思,我太著急了,冇注意哈......”
棉棉從指縫裡偷看他一眼,看到他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心裡的羞恥感奇異地減輕了些,反而有點想笑。
就在這時,急診科大門又被砰地撞開,趙老師氣喘籲籲、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聲音都喊劈了:
“棉棉怎麼樣了?!生了嗎?!男孩女孩?”
棉棉想到又要當眾多解釋一次自己尿褲子的事,頓時感到生無可戀。
來都來了,雖然是烏龍,但正好趕上封控期間常規產檢都暫停了,棉棉也有一週多冇做檢查。江予安趁此機會,帶她去產科門診,快速做了個臨時的產前評估。
檢查結果喜憂參半。
一切指標都好,B超確認了子宮壁的情況,肌層厚度已經恢複到安全水平,與正常孕婦無異。
但內檢顯示,棉棉的宮頸已經變得很軟,長度也消了大半,隨時可能發動。
恐怕是撐不到解封的時候,要生在兵荒馬亂的封控期間了。
江予安的表情嚴肅起來。
“走,趁現在在醫院,我帶你去做個核酸。”他拉著棉棉的手肘,把她從檢查床上扶起來。
“怎麼,你有什麼內幕訊息?”棉棉好奇地問。
他在抗疫一線,知道的內部訊息比外麵多。
“不好說,特殊時期政策說變就變,做一個有備無患。”
他知道風頭會越來越緊,知道很快管理政策會變成冇有24小時核酸陰性證明不能入院。
萬一棉棉突然發動了,冇有結果,醫院不讓進,那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院感是大事,到時就連他也不敢保證能開這種後門。
不過,這些事先不急著告訴她,免得引起過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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