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北方的海島上,白家的日子過得一地雞毛,雞飛狗跳。
白思晴哭了鬧了,撒潑打滾都試過了,終究還是沒能拗過鐵了心要把她嫁出去的白飛鵬。
她隻能不情不願地定下了和那個海島副營長的婚事。
誰能想到,昔日在首都軍區大院裏眾星捧月、風光無限的白家大小姐……
如今竟落得個困守偏遠海島、給四個素不相識的孩子當後媽的淒慘下場。
也成了整個海島守備團上下茶餘飯後最大的笑柄!
遠在首都軍區大院的白老首長,得知這件事後,隻是沉默著嘆了口氣,終究沒有出手阻止。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白思晴能得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白老首長心裏比誰都清楚,當初白思晴為了嫁給謝墨彥,耍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手段,甚至還想先斬後奏生米煮成熟飯。
更過分的是,她竟然惡意舉報謝墨彥,想徹底毀了他的軍旅生涯。
也就是謝墨彥和謝家看在他這張老臉的份上,沒有跟她深究,隻是把她打發到海島反省,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真要是把她做的那些事擺到枱麵上,讓黑省軍區追究起來,哪裏是發配海島這麼簡單。
更何況,這門婚事是白飛鵬和蘇莊妍夫妻倆親自拍板定下來的,他一個當爺爺的,隔著這麼遠,又能怎麼辦?
再說了,白飛鵬和蘇莊妍早就因為降職的事,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了他身上,恨他不肯出手幫忙,他現在就算想管,人家也未必領情。
白思晴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這一結婚要照顧四個孩子,自然也就沒精力再幫阮靈瑤託人買國外的進口奶粉了。
不過,白思晴被逼著嫁給大老粗、給人當後媽的這些糟心事,遠在紅星公社的薑昭昭是半點都不知道的。
六月十九號之後,紅星公社就進入了連綿的雨季。
下的也不是淅淅瀝瀝的毛毛細雨,全都是說來就來的瓢潑陣雨,時不時還夾雜著電閃雷鳴。
也正因為如此,薑昭昭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龍尾山北山坡那十畝人蔘地裡,每天都要上山檢視好幾遍。
她親手種下的人蔘,長勢好得驚人。
當初撒下去的參籽,如今全都冒出了嫩綠的枝丫,舒展開了嬌嫩的葉片。
算起來,這些人蔘從播種到現在,也纔不過三四個月的時間。
龍尾山的北山坡,以前就是一片光禿禿的荒坡,連草都長不茂盛。
可如今,十畝人蔘齊刷刷地長起來,放眼望去,竟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翠綠,生機勃勃。
人蔘巴掌大的複葉層層疊疊,葉片肥厚油綠,在雨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參苗長得整整齊齊,別說缺苗斷壟了,連一棵長勢弱的都找不到,莖稈粗壯挺拔,比農業手冊上記載的同期參苗,足足高出了一大截。
當初播種人蔘的時候,薑昭昭就特意在參壟之間,套種了大片的七葉一枝花。
如今三四個月過去,這些七葉一枝花已經長到了一米多高,比成年人的腰還要高。
而且棵棵都長得枝繁葉茂,寬大的卵形葉片層層疊疊,遠遠望去,就像一把把撐開的綠傘,嚴嚴實實地罩在參苗上方。
下雨天,這些葉片能擋住瓢潑大雨的直接衝擊,保護嬌嫩的參苗不被雨滴砸傷。
等到了三伏天,烈日炎炎的時候,它們又能為喜陰怕曬的人蔘,擋住正午最毒辣的陽光。
更重要的是,這些長了三四個月的七葉一枝花,正好能派上大用場。
因為再過不久,紅星公社就要進入一年中最忙的“雙搶”時節了。
薑昭昭當初特意套種七葉一枝花,就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雙搶。
雙搶是一年裏最苦最累的日子,天不亮就得扛著鐮刀下地,一直乾到伸手不見五指纔回家。
頭頂是三十七八度的大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腳下是燙得能煮熟雞蛋的水田,泡得腳底板發白脫皮,磕磕碰碰受點傷,簡直是家常便飯。
以前村裡缺醫少葯,大家受了傷、有點頭疼腦熱,要麼咬著牙硬扛,要麼就得跑十幾裡山路去公社衛生院,既耽誤掙工分,又要花錢,誰都捨不得。
紅星公社下轄十幾個大隊,雙搶的時候,不管是本地村民還是下鄉知青,累出病、受了傷的,每天都有一大堆。
雙搶那一個月,誰沒被鐮刀割破過手?
誰沒被鋒利的稻茬紮穿過腳?
誰沒挑著百十斤的稻穗扭過腰、摔過跤?
稻田裏的螞蟥又多又凶,悄無聲息地叮在腿上,一扯就是一道血口子,半天止不住血。
還有稻田裏的毒蚊子、各種不知名的小毒蟲,叮一口就是一個紅腫的大包,癢得人抓心撓肝,晚上都睡不著覺。
而七葉一枝花,正好能解決雙搶期間大家最常見的這些傷病問題。
轉眼就到了七月初,連綿的雨季終於過去,紅星公社迎來了連日的大晴天。
薑昭昭當即就通知了紅星公社醫院的採購部,還有各個大隊的赤腳醫生,讓他們統一到紅旗大隊來領取七葉一枝花。
怕大家用錯了,她還特意把七葉一枝花的具體用途、用法用量,仔仔細細地教給了每一個赤腳醫生。
薑昭昭聲音洪亮地對著圍過來的眾人說道:
“大家都聽好了,雙搶的時候要是不小心割破了手,千萬別隨便找塊臟布就包上,那樣最容易發炎化膿,到時候疼得連鐮刀都握不住。”
“就用這個七葉一枝花,洗乾淨了搗爛敷在傷口上,止血快,還能消炎殺菌,好得特別快。”
“要是被螞蟥、毒蟲咬了,就把葉子揉出汁來抹在患處,立馬就能消腫止癢,比什麼藥膏都管用。”
“還有扭了腰、摔腫了的,搗爛了敷上也能活血化瘀,減輕疼痛。”
“……”
在場的赤腳醫生們聽得連連點頭,一個個都拿出小本子記了下來,生怕漏了什麼。
說完,薑昭昭就帶著一眾赤腳醫生,還有公社的幾位主要領導,第一書記寧少言、武裝部部長蕭明同、革委會主任馮興邦,一起上了龍尾山北山坡。
寧少言等人看著眼前成片成片、足有一米多高的七葉一枝花,臉上滿是錯愕。
等看到下麵那一片長勢驚人的嫩綠參苗時,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當初薑昭昭提出要在龍尾山種人蔘的時候……
他們幾個當領導的,還特意找了不少農業資料和人蔘種植的書籍來看,生怕出什麼差錯。
可書裡明明白白寫著,人蔘生長緩慢,播種三四個月,頂多也就長出兩三片小葉子,哪裏能像薑昭昭種的這樣,長得這麼壯、這麼好!
薑昭昭安排吳隨安他們三個人,手把手教大家怎麼正確收割七葉一枝花。
既要保證藥效,又不能傷到下麵的參苗。
十畝地的七葉一枝花,光靠十幾個赤腳醫生,不知道要割到什麼時候。
薑昭昭又從紅旗大隊找了幾十個手腳麻利的村民過來幫忙。
大家從天剛亮一直忙到太陽落山,幾十號人齊心協力,才總算把十畝地的七葉一枝花全部收割完畢,捆得整整齊齊地堆在田埂上。
這些七葉一枝花,公社會按照統一的收購價給錢,然後由公社衛生院統一加工、統一分配到各個大隊,保證雙搶期間每個生產隊都能用上。
這都是公社的規定,薑昭昭也隻是按規矩辦事,絕不搞特殊化。
等七葉一枝花全部收割運走之後……
薑昭昭又帶著吳隨安三人,在參壟之間重新播種了七葉一枝花的種子。
畢竟再過三四個月,就到了秋收的時節。
到時候秋收同樣辛苦,也少不了磕磕碰碰,這些新種的七葉一枝花,正好能派上用場。
也因為這件事,薑昭昭在整個紅星公社的名聲更好了,大家都誇她心善,處處為老百姓著想。
不過,真正在各個公社乃至縣裏引起轟動的,還是龍尾山北山坡那十畝長勢驚人的人蔘苗。
人蔘的藥用價值有多高,有多珍貴,這些常年跟藥材打交道的赤腳醫生們,心裏比誰都清楚。
所以當他們親眼看到,薑昭昭種的人蔘才三四個月,就長得這麼好的時候,一個個都驚得合不攏嘴。
就算是東北那些種了幾十年人蔘的老參農,種出來的同期參苗,也比不上薑昭昭這裏的一半好。
這件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到了曹建章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