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薑昭昭渾身酸軟得像散了架,嗓子也啞得發不出聲,還是強撐著在第二天八點半爬了起來。
她今天還要給夏花月繼續施針。
謝墨彥天剛亮就起了床,手腳麻利地做好了香噴噴的早餐,又耐心喂兩個小傢夥吃完,牽著他們的小手出門遛彎去了。
昨晚剛抱得美人歸的謝墨彥,此刻嘴角就沒下來過,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連走路都帶著風。
薑昭昭給夏花月施完針,收拾好銀針,便揹著藥箱去了公社的日月堂坐診。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她前腳剛踏進日月堂的門檻,後腳就聽見外麵嘩啦啦一聲,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轉眼就成了瓢潑大雨。
好在雨天出門的人少,來看病的更是沒幾個,薑昭昭難得清閑了一下午。
不過,她和謝墨彥領證結婚的訊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從紅旗大隊傳到了公社,又從公社傳遍了十裡八鄉。
白思晴在這座海島已經整整一年了。
她的婚事依舊沒著落,整個人卻早已沒了當年的光彩。
海島的太陽毒得很,沒幾個月就把她原本白皙細膩的麵板曬得黝黑粗糙。
她以前那些嬌貴的絲綢裙子、的確良襯衫,洗了幾次就磨得起球變形,她再也買不起新的,隻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再加上海島交通閉塞,物資匱乏,別說以前常吃的奶油蛋糕、進口糖果了,就連頓新鮮的豬肉都要等半個月才能吃上一次,這讓養尊處優慣了的白思晴苦不堪言。
剛到海島的時候,白思晴還端著首都軍區大院大小姐的架子。
她誰都瞧不上,那些主動追求她的年輕軍官,在她眼裏全都是粗鄙不堪的大老粗。
就連白老首長親自託人給她安排的、前途大好的相親物件,她也連麵都不見,直接把人拒之門外。
可隨著她父親白飛鵬一降再降,從師長貶成副師長,最後竟落到了團長的位置上……
再加上島上的人都傳開了,說首都軍區大院的白家,已經徹底放棄了他們這一房……
那些原本圍著她轉的前途無量的年輕軍官們,瞬間就作鳥獸散,再也沒人願意搭理她這個失勢的大小姐。
巨大的落差讓白思晴又惱又恨,那顆高傲的自尊心被摔得粉碎。
在這座孤島上,她唯一能說上話、能發泄情緒的,就隻有遠在他鄉的阮靈瑤,隻能偶爾打個長途電話訴苦。
這不,今天她剛撥通阮靈瑤的電話,就聽到了一個讓她氣血上湧的訊息。
那就是謝墨彥和薑昭昭領證結婚了!
白思晴當場就氣得渾身發抖。
兜兜轉轉這麼久,謝墨彥最後竟然真的娶了那個鄉下寡婦薑昭昭!
等阮靈瑤把薑煦煦和薑暖暖生日宴上收到的那些天價禮物一一說出來時,白思晴的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血,嫉妒的火焰在胸腔裡熊熊燃燒。
她之前還一直自我安慰,就算薑昭昭真的嫁給了謝墨彥,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
畢竟薑昭昭當初跟謝淩雲、程佳穎鬧得那麼僵,差點就成了仇人。
薑昭昭嫁過去,肯定要被公婆百般刁難,有她受的罪。
以謝淩雲和程佳穎那愛麵子如命的性子,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前途無量的兒子,娶一個帶著兩個拖油瓶的鄉下寡婦?
就算謝墨彥硬要娶,他們也絕對不會給薑昭昭好果子吃!
可她萬萬沒想到,謝淩雲和程佳穎非但沒有為難薑昭昭,反而一人送了薑煦煦和薑暖暖一套首都的四合院當生日禮物!
這……這明擺著就是謝淩雲和程佳穎在低頭討好薑昭昭啊!!!
白思晴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齒磨得咯吱作響,嘴裏滿是鐵鏽味。
她一直抱著一絲幻想,覺得隻要自己一直不嫁人,就還有機會等到謝墨彥迴心轉意。
隻要謝墨彥不娶薑昭昭,那她就算一輩子不嫁,或者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也比薑昭昭那個鄉下女人強!
可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謝墨彥就像被薑昭昭灌了**湯一樣,鐵了心要娶她,竟然真的領了結婚證。
就連當初最反對這門婚事、恨不得把薑昭昭碎屍萬段的謝淩雲和程佳穎,最後竟然也妥協了!
白思晴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掉電話的,行屍走肉般地回了家。
她的父親白飛鵬和母親蘇莊妍,此刻正陰沉著臉坐在堂屋裏。
自從白飛鵬降職之後,工資縮水了一大半。
而蘇莊妍本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主,以前手裏有錢的時候就大手大腳。
因此根本沒攢下什麼積蓄。
所以家裏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幾個兒子也跟著倒了大黴,受了不少牽連。
這不,幾個兒子和兒媳婦最近正鬧著要離婚,家裏吵得雞飛狗跳。
當初幾個兒媳婦願意嫁過來,全都是衝著白家在首都軍區大院的地位,想著能沾光攀高枝,甚至能藉著白思晴的關係攀上謝家。
可誰也沒想到,白思晴不僅沒能嫁給謝墨彥,反而連累了整個白家。
首都的本家更是對他們失望透頂,徹底斷了所有的幫扶,任由他們在這座海島上自生自滅。
眼看著這輩子都隻能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幾個兒媳婦哪裏還肯跟著受苦,紛紛鬧著要離婚回首都,好歹還能找個工廠當工人。
好好的一個家,如今被攪得一地雞毛,烏煙瘴氣。
白思晴剛推開門,就聽見大嫂子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喲,我們的大小姐回來了?整天在家遊手好閒,不上班不掙錢,就知道吃白飯,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首都來的大小姐呢?”
大嫂子的話還沒說完,積壓了滿肚子怨氣的白思晴瞬間就爆發了。
她猛地嘶吼道:“閉嘴!都給我閉嘴!”
“我不過才一年沒工作,你們就這麼嫌棄我?”
“當初我在黑省解放部隊文工團當台柱子的時候,是誰三天兩頭找我要票、要東西?是誰靠著我的關係沾了不少光?”
“這些年我往家裏貼補了多少錢,你們心裏沒數嗎?”
“倒是你們,一個個偷偷摸摸往孃家搬東西,我什麼時候說過一句不是?”
“真是給你們臉了!不想過就滾蛋!拿著離婚當幌子給誰看呢?能過就過,不能過就趕緊離,別在這礙眼!”
白思晴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滿腦子都是謝墨彥和薑昭昭領證的畫麵,還有那兩套價值連城的首都四合院。
她怎麼也接受不了,自己心心念唸了這麼多年的男人,最後娶了一個她最瞧不起的鄉下女人。
就連一向高傲的謝家人,都向那個女人低了頭!
“白思晴!你發的什麼瘋!”
坐在主位的白飛鵬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他自己被降職、被本家拋棄,心裏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早就把這一切都怪罪到了白思晴頭上。
換做以前,白思晴早就嚇得不敢說話了。
可今天她被刺激得徹底瘋了,哪裏還怕什麼白飛鵬。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她指著白飛鵬的鼻子,歇斯底裡道:“要不是你這個當爹的沒用,我怎麼可能嫁不了謝墨彥!”
“我二十齣頭就憑自己的本事,成瞭解放部隊文工團的台柱子!可你呢?”
“你都四五十歲了,還隻是個破團長!你可是背靠首都白家啊!怎麼就這麼無能!這麼廢物!!!”
白飛鵬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麵子,又自私自利,被自己的女兒當眾指著鼻子罵無能廢物,哪裏還忍得住。
他氣得渾身發抖,隨手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就朝著白思晴狠狠砸了過去。
搪瓷缸子擦著白思晴的耳朵砸在牆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白飛鵬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她怒吼道:
“白思晴!我已經給你找好人家了!明天你就給我嫁過去!”
“省得你留在家裏,整天惹是生非,搞得家宅不寧!”
白思晴一聽,當場就炸了,說什麼也不肯嫁。
可白飛鵬這次是鐵了心,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抗的餘地。
直到第二天,白思晴才從母親蘇莊妍嘴裏得知,自己要嫁的那個男人,是島上守備團的一個副營長,今年已經三十歲了。
那個男人死了老婆,留下四個嗷嗷待哺的孩子,白思晴嫁過去,就得直接給四個孩子當後媽!
而且那個副營長是鄉下泥腿子出身,鬥大的字不識幾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老粗。
白思晴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堂堂首都軍區大院出來的大小姐,昔日風光無限的文工團台柱子,最後竟然……
最後竟然要嫁給一個鄉下大老粗,給四個素不相識的孩子當後媽!!!
可那個她一直瞧不起的薑昭昭呢?
薑昭昭不過是個鄉下泥腿子,還是個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寡婦,卻風風光光地嫁給了軍區大院最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謝墨彥。
這雲泥之別,讓她無法接受,也氣到發瘋,氣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