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章突然感到心臟傳來一陣針紮似的劇痛,身體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起來。
他瞬間慌了神,隻當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無邊的恐慌瞬間將他淹沒。
不過片刻,那股劇痛和抽搐又驟然消失,身體恢復了原樣,可他的心裏卻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隱隱覺得,自己腦袋裏那些關於未來的記憶,好像莫名遺失了一些。
曹建章在床上被折磨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鄭玲如推門進來,纔看到了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淒慘模樣。
鄭玲如就算再怎麼迷戀曹建章,看到滿屋子的屎尿臭味,還有他身上汙穢不堪的樣子,也瞬間胃裏翻江倒海。
她猛地轉身就往外跑,衝到院子裏扶著牆,瘋狂嘔吐起來。
就連在裏屋坐月子的阮靈瑤,也聞到了那股直衝鼻腔的臭味。
隻是她身體孱弱,還要照顧剛出生的兒子,才沒有出門理會。
不光是他們,就連左右街坊鄰居,也都聞到了這股衝天的臭味。
大早上的,正是家家戶戶吃早飯的時間,聞到這股味,誰能不火大?
“誰家這麼沒素質啊?大清早的臭成這樣!”
“好像是曹建章家傳出來的?難不成他們家不去公廁,就在屋裏拉撒?”
“這臭味都快飄到街對麵了,我這早飯都咽不下去了!”
“這曹建章一家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
鄭玲如聽著街坊鄰居的議論,瞬間慌了神,哪裏敢跟人吵嘴。
這些街坊鄰居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真要吵起來,吃虧的隻會是她,還會連累建章哥哥。
她更不能讓外人知道,建章哥哥現在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鄭玲如連忙把院子的大門死死關上,又找了塊布沾了水,自製了個簡易口罩捂在嘴上,這才硬著頭皮再次進了曹建章的房間。
曹建章此時也終於清醒了過來,看到自己身上、床上這汙穢不堪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湧,當場就吐了起來。
看到鄭玲如進來,他非但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反倒無能狂怒,破口大罵:“鄭玲如,你死哪去了?現在才進來!”
“還不趕緊去打水,讓我好好洗洗!”
可就算曹建章對她凶神惡煞,鄭玲如非但不生氣,心裏反倒甜滋滋的。
她隻覺得,建章哥哥還是需要她的,她對建章哥哥來說,還是有用的。
鄭玲如連忙去廚房的水缸裡打了滿滿一盆熱水,又拿了肥皂、乾淨毛巾,還有一身換洗的衣服,送到了曹建章麵前。
曹建章也不避諱,直接就在房間裏脫了衣服洗漱起來。
鄭玲如也沒出去,嘴上說著要收拾房間,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脫光了的曹建章。
她心裏打著小算盤,就想好好看看自己心心念唸的建章哥哥。
曹建章此時隻想趕緊洗乾淨身上的臭味,根本沒心思管鄭玲如在不在房間。
更何況,他心裏還有幾分賣弄的心思,巴不得鄭玲如多看幾眼。
可鄭玲如看著眼前的曹建章,眉頭卻越皺越緊,心裏滿是錯愕和失望。
怎麼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上輩子她給人家當保姆,也爬過男主人的床,那男主人一身結實的腹肌,身強力壯。
可眼前的建章哥哥,不光肚子鬆鬆垮垮,半點腹肌沒有,麵板也是病懨懨的慘白,不是健康的小麥色……
鄭玲如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濃濃的失望。
可曹建章對此毫無察覺。
他仔仔細細地把自己洗了個遍,渾身抹滿了肥皂,不光臭味散了個乾淨,身上還帶著一股香皂的清香。
曹建章難得地感到一陣舒坦。
“鄭玲如,看夠了沒有?”
“看夠了就趕緊把這屋子收拾乾淨!”
“還有,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好好去伺候靈瑤坐月子,別再惹她生氣。不然老阮家的人從黑省過來,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曹建章哪裏是真的心疼阮靈瑤,他隻是覺得,讓他一個大男人去伺候女人坐月子,實在是太丟臉了。
再說了,鄭玲如能賺錢,能做家務,還能伺候人,比免費保姆還好用,畢竟鄭玲如還倒貼錢給他們花。
曹建章甚至還沾沾自喜,覺得也就他這樣有魅力的男人,才能讓女人心甘情願地倒貼錢。
“我想好了,接下來我要專心種人蔘,再偷偷做點小生意。”
曹建章可沒忘記,熊敬元和樂決明對他越來越疏離的態度。
他必須趕緊做出點成績來,證明自己的本事。
至少現在,他還捨不得跟熊敬元、樂決明鬧翻。
他要專心搞他的“事業”了。
鄭玲如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曹建章,聽著他說要專心搞事業,剛才那點失望瞬間煙消雲散,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錢都掏出來給他。
搞事業的男人,就是最有魅力的!
她的建章哥哥可是未來的首富,現在開始搞事業,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鄭玲如直接撲進曹建章懷裏,死死抱住了他。
兩人乾柴烈火,差點就擦槍走火。
可等鄭玲如手忙腳亂收拾完房間,報應也隨之而來了。
要知道,這次阮靈瑤兩次昏迷瀕死,孩子差點沒保住,始作俑者就是她鄭玲如。
阮靈瑤本就是原著裡的女主,剛出生的孩子也算半個氣運之子,怎麼可能讓她這個惡毒女配安然無恙?
這不,鄭玲如好好走著路,都會平白無故摔個狗吃屎,磕得滿嘴是血。
做飯能把鍋燒穿,挑水能把水桶摔碎,喝口水都能嗆到半死。
一閉眼睡覺,就是無窮無盡的噩夢,夢裏全是厲鬼索命。
甚至還會鬼使神差地,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私房錢,全都送到了阮靈瑤麵前。
不過,鄭玲如的反噬,比起曹建章來,還是輕了不少。
相較於曹建章和鄭玲如這邊的倒黴透頂、狼狽不堪,薑昭昭那邊的日子,卻是越過越紅火,越過越風光。
1969年6月19日,正是端午節。
而薑煦煦和薑暖暖,恰好就是前年端午節的淩晨出生的。
今天,是兩個孩子的三週歲生日。
薑昭昭早早就起了床,給一雙兒女換上了新做的小衣裳,正笑著給兩個孩子額頭上點雄黃,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熟悉又沉穩的腳步聲。
她抬頭望去,正好撞進一雙盛滿了溫柔與思唸的眼眸裡。
風塵僕僕趕回來的謝墨彥,就站在院門口,手裏緊緊攥著蓋了紅章的結婚報告,對著她,笑得眉眼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