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佩香和王承平兩人,以往對王誌宏這個小兒子給予厚望,如今就有多麼的失望。
他們雖然是鄉下人,祖上也大多是貧農,可也知道,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王誌宏這兒子,他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還勒緊褲腰帶讓他念書,培養到高中學歷。
就是災荒年的那三年,因為紅旗大隊背靠著湖泊和大山,所以沒有出現餓死人的情況,但也一個個餓得發昏。
而他們老兩口在災荒年的時候,也讓小兒子吃得飽飽的,有好吃也緊著這小兒子吃。
原以為小兒子王誌宏高中畢業之後,能進廠當工人,讓他們享享福。
小兒子王誌宏沒當工人,但好歹給他們找了好兒媳薑昭昭,也依靠著老薑家去當兵。
可他為了一個野女人,為了攀高枝,竟然……竟然拋棄妻兒!
這……讓他們怎麼接受啊!
陳佩香和王承平兩人直接給了王誌宏幾巴掌,也不牽連到薑昭昭的身上。
“我的兒啊!你怎麼如此糊塗啊!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分明沒死,竟然說自己死了,你知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有多麼難受嗎?”
“瞧瞧,我跟你爸兩人都有白頭髮了!”
“你這假死,組織會不會追究你啊!”
“……”
陳佩香打了幾下,就開始小聲哭泣起來,話裡話外看著埋怨王誌宏,也好像是在說打他,是為了他好。
王誌宏猛地被陳佩香和王承平混合雙打,一開始自然是無比震驚的。
他從小到大慣會說甜言蜜語,能把他爸媽哄得找不著南北,因此從小家裏就他吃得最好,也沒爸媽打過。
如今都二十多歲了,還在自己想要娶的姑娘麵前,被爸媽毆打,這讓他感覺無比丟臉。
原本,他還想著質問爸媽的,如今聽到他媽陳佩香這麼說,瞬間就打消心裏疑問了。
他在心裏暗暗想著——
果然,沒有父母是不愛自己兒子的。
在他這個親生兒子麵前,薑昭昭這個兒媳婦和孫子,孫女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爸媽,我真不是故意假死的。”
王誌宏立馬演戲起來了,一臉委屈的看著陳佩香和王承平。
“唉。”他嘆了嘆氣,“兒子當時是被人救了,失去了記憶,但後來又恢復記憶了,可是組織已經確認我已經死了。”
“我想著,我若是犧牲,家裏就是烈士了,還能拿到五百塊撫卹金……”
說到這,王誌宏趕忙把話題轉移到五百塊撫卹金身上。
“爸媽,那五百塊撫卹金,您們有沒有分到錢啊。”
“還是都被薑昭昭這小賤人拿去養別的男人了。”
陳佩香心裏冷笑,麵上假裝什麼都不懂,“什麼五百塊撫卹金啊?”
“上次還有女的,謝團長說叫什麼阮靈瑤來著,也打電話過來問我們五百塊撫卹金的事情。”
王誌宏趕忙說道:“媽,是我讓靈瑤打電話回來的。。”
說著,他把身邊的阮靈瑤介紹給陳佩香和王承平。
“媽,這是阮靈瑤,如果沒意外,我會跟她結婚的。”
“靈瑤長得美,人品好,而且她爸是部隊裏的師長,並且我跟她三觀相同……”
王誌宏不要錢的誇著阮靈瑤。
陳佩香和王承平根本不為所動。
“兒啊,你糊塗啊!”
“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啊!”
“你娶她,那薑昭昭可怎麼辦啊……”
王誌宏猛地打斷陳佩香的話,“媽,薑昭昭當初賴上我,威脅我,硬要我娶她也就罷了。”
“我這才犧牲呢,她不甘寂寞,按耐不住的找野男人不說,還私吞了五百塊撫卹金。”
“她甚至拿我的撫卹金,把我們以前住的房子送給別的野男人住。”
陳佩香和王承平心裏一冷,這兒子王誌宏的一番話,把他們心裏一絲絲的“兒子很好”的希望,猶如被潑冷水一般都給澆滅了。
他們不糊塗,也站在薑昭昭這邊,可畢竟王誌宏是自己的親兒子,對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可聽聽?
這王誌宏說的什麼話啊?
他怎麼有臉這麼說兒媳婦薑昭昭的啊?
自己兒子能娶到薑昭昭,那都是他們老王家祖墳冒煙了的。
薑昭昭爸媽是雙職工,會醫術,哥哥們不是工人就是赤腳醫生,自身也是高中學歷。
當初公社多少人想要娶她啊?
怎麼到王誌宏口中,變成了薑昭昭賴上他了?難道不是他們老王家用了當初救了薑揚白的救命之恩……
加上當時你王誌宏說的好話,許下承諾,老薑家也害怕薑昭昭被下鄉,這才同意嫁女兒嗎?
陳佩香和王承平對王誌宏是徹徹底底失望了,這兒子是真沒救了。
他們再次上手,對著王誌宏就是一頓揍。
“兒啊,你在說什麼胡話啊?”
“我看你,是被狐狸精給洗腦了!”
“昭昭哪裏找了野男人啊?哪裏拿到了五百塊撫卹金啊?”
陳佩香和王承平早就想好了,把撫卹金的事情自個攬在身上。
日後王誌宏假死被組織找到證據證明瞭,那麼欺騙撫卹金的事情,也是他們老兩口來背鍋,而不是薑昭昭孤兒寡母三人。
到時候,要遊街示眾,要每個月做思想檢討,要挑大糞,甚至吃木倉子,都讓他們老兩口來。
“那撫卹金,謝團長給了兩個方案,我們沒選擇五百塊撫卹金,而是選擇讓組織免了老王家孩子的學費……”
王承平厲聲說道:“至於,你那房間,是我們拿出去租了,租給剛下鄉的知青,叫做夏景希。”
“是謝團長一手安排的事情,據說這夏景希出自於首都軍區大院,人家一個月給我們老兩口十塊錢呢。”
租房的事情,王承平也攬在身上,日後真有什麼壞傳聞出來,那也不會敗壞到薑昭昭母子三人的名聲上。
王誌宏又捱了一頓揍,心裏對他陳佩香和王承平無比的惱怒,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親兒子了。
如今,又聽到王承平的話,他心裏的怒火頓時消散了,也不生氣了。
在他看來,這是爸媽為他好,隻要薑昭昭沒五百塊撫卹金,隻要那夏景希不是野男人,那就好!
“爸媽,您們有話好好說,幹嘛一直打我!”
王誌宏還是忍不住埋怨著。
陳佩香冷笑,“若不是你胡說八道,胡言亂語,我跟你爸,哪能捨得打你啊?”
王誌宏再次開口,“薑昭昭沒拿到五百塊錢就好,您們二老,可不要讓她改嫁了。”
“她必須給我守活寡,免得帶著我的孩子去喊別人爹。”
陳佩香和王承平氣得不行,這王誌宏自個為了一個女人假死,屁顛屁顛給人當後爸。
他怎麼有臉不讓找找不能改嫁的啊?
“謝團長不是說阮靈瑤也是剛死了老公嗎?不是帶著兩個孩子嗎?”
陳佩香可不想王誌宏這混賬知道薑煦煦和薑暖暖的存在。
她直接把話題轉移到阮靈瑤身上。
“你都給人當後爸了,這薑昭昭要改嫁,我跟你爸能攔得住?”
“你也知道,當初的薑昭昭多少人想娶呢?你剛死了,就有不少人上門要娶她,都不介意她嫁過人,生過孩子。”
“就連你二嫂,三嫂都在張羅她二嫁呢……”
王誌宏傻眼了,他真沒想到薑昭昭竟然這麼招人喜歡。
阮靈瑤心裏無比嫉妒,嫉妒薑昭昭這麼受人喜歡,也嫉妒她長得美。
“薑昭昭怎麼能跟我一樣啊?”王誌宏理所當然的說道。
他繼續說道:“她哪能跟靈瑤比啊?連給靈瑤端洗腳水的資格都沒有。”
“就她,還改嫁!”
“不能讓她改嫁,就必須給我守活寡,讓她養著我的孩子,等我在部隊那邊當上了軍醫,我就帶您們老兩口和孩子過去享福。”
陳佩香和王承平心裏一冷,這兒子竟然連煦煦和暖暖都算計著,虎毒不食子啊!
這孽障!
“什麼軍醫啊?”陳佩香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王誌宏也顧不得生氣,顧不得薑昭昭改嫁不改嫁的事情了。
他趕忙說出了自己這一次回紅旗大隊,找陳佩香和王承平的目的。
“是當初咱們家家傳的醫書,不是給薑昭昭的當聘禮了嗎?”
“爸媽,我現在表麵上是犧牲了,為了不給家裏帶來麻煩,為了不讓組織收回撫卹金,也為了哥嫂的孩子能繼續念書……”
“您們出麵找薑昭昭,幫我把醫書拿回來。”
“若是薑昭昭不給,您們就擺出公婆的身份來,若是還不給,您們就鬧起來,鬧得全村都知曉,鬧到公社老薑家去……”
王誌宏有條有理的說著,甚至連如何得到醫書都想好了。
而且,他甚至一直不讓自己出麵,隻讓陳佩香和王承平出麵。
此時,阮靈瑤也開口了。
“爸媽,我爸是部隊副師長,若是誌宏拿到了醫書,當上了軍醫,日後陞官簡單還快。”
“誌宏畢竟是您們的兒子,為了他好,就幫他把醫書拿回來吧。”
王誌宏和阮靈瑤一唱一和的,若不是陳佩香和王承平知道這兩人的醜陋真麵目,差點就會上了。
而此時的薑昭昭,其實就在地窖入口處,聽著地窖裡的交談。
她手裏還有兩個麻袋和一個木棍。
這是給王誌宏和阮靈瑤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