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鴻宇這是擺明瞭在刻意討好薑昭昭。
他從首都動身來紅星公社之前,可是仔仔細細打聽過了。
這謝星澤謝老首長對自家孫子謝墨彥娶薑昭昭這件事,早就做足了全套功夫。
據說,就連跟薑昭昭有過縫隙的親兒子謝淩雲、兒媳婦程佳穎,都被謝老首長收拾服服帖帖的。
不止這樣,謝老首長還硬逼著謝淩雲和程佳穎把公中的積蓄連同私底下攢的家底全掏了出來。
據說轉頭就在首都盤下了兩套四合院,房契上寫的還不是謝家的姓,赫然是薑煦煦和薑暖暖這兩個娃娃的名字。
他還打聽到,謝老首長連彩禮都塞得極厚,隻不過具體數目捂得嚴嚴實實,沒往外透一絲風聲。
這年頭,彩禮哪能光給錢就完事了?
還得算上給女方置辦的衣裳行頭。
他可是聽說了,謝老首長專門吩咐下去,要給薑昭昭還有她那對龍鳳胎,備上足足六十六套新衣裳,取個“六六大順”的吉利意頭。
謝墨彥那邊人還在黑省解放部隊打結婚報告呢,首都軍區大院謝家這邊,就已經緊鑼密鼓地操辦起來了。
光是這份火急火燎的架勢,就足見首都軍區大院對這門親事有多稱心如意了。
再往深了想,謝星澤謝老首長對薑昭昭這個帶著娃娃改嫁的二婚孫媳婦,那得是多看重。
別看他樂家祖上出過宮廷禦醫,頂著幾百年中醫世家的老招牌,也算有些底蘊。
可往謝家這種軍區大院的龐然大物跟前一站,那點分量壓根就不夠瞧的。
更別提,謝家往前追溯上千年,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五姓七望之一。
就算眼下港城的頂尖豪門,也沒哪個敢輕易開罪軍區大院的家族,更何況是謝家這樣的門第!
正因為看得明白,樂鴻宇這才揣著十二萬分的誠意,親自跑到紅星公社來,替樂決明對薑昭昭乾的那些混賬事登門賠罪。
再說了,薑昭昭自個兒也著實爭氣,光憑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就足以立足。
尤其她親手配出來的八仙長壽丸,往後隻怕要引得無數位高權重的老爺子們爭相追捧!
樂鴻宇這番話一落地,港城吳家那一幫子人全都僵在了當場,一個個屏著呼吸,喘氣都變粗了。
吳見春兄弟四個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薑昭昭,嘴巴張了張,愣是不知道該接什麼話纔好。
夏花月倒是沉得住氣,麵上不見半點波瀾,隻輕輕笑了笑,說道:
“他們幾個啊,就是沒見過什麼世麵……”
“一個個覺著自個兒在港城長大,看慣了那邊的燈紅酒綠,就瞧不上內地了。”
“他們哪裏曉得,內地這地界上藏著的底蘊,深得遠超他們那點見識。”
夏花月說著,雙手伸過去,一把握住了薑昭昭的右手,笑意又深了幾分,接著說道:
“走,領我去你的藥房看看。”
“這首都軍區大院的謝家來頭是不小,可咱們老薑家、老夏家祖上,也不是沒留下幾樣壓箱底的金貴東西。”
薑楊白和顧若寧聞言,眼神微微一凝,若有所思地看向夏花月。
早年間她們就隱約聽說過,吳家姨夫當年之所以被人盯上不放,正是因為手裏攥著祖上傳下來的物件,遭了人眼紅覬覦。
如今再聽這話音,怕是真有這麼一回事。
要不然,老吳家何至於拋下世世代代紮根的江南故土,寧可頂著個“偷渡客”的罪名,也要遠走港城呢?
薑楊白輕輕點了點頭,溫聲道:“去吧。”
薑昭昭不再遲疑,當下站起身來,領著夏花月往自己的藥房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藥房,夏花月反手就把門給鎖死了。
她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收了個乾淨,換上了一副鄭重其事的嚴肅神情,語重心長說道:
“昭昭啊,當年姨奶奶之所以背井離鄉,歸根結底,就是因為老吳家祖傳的那張秘方被人給死死盯上了。”
“這秘方啊,我原本指望著老二能接過去,誰成想他是個打心眼裏瞧不上中醫、覺得全是糟粕的混賬東西,一門心思奔著西醫去了。”
“萬幸啊,這回重返紅星公社,叫我遇上了你。這秘方,如今也隻能傳到你的手裏了。”
薑昭昭愣了愣神,“我?”
“姨奶奶,這怎麼說也是老吳家的東西,按老規矩來,那得傳給吳家自家人,甚至講究個傳男不傳女……”
夏花月笑著擺了擺手,打斷她道:
“舊社會那些高門大戶定下傳男不傳女的死規矩,不過是怕自家閨女學了去,一轉手就帶到了婆家,便宜了外人。”
“可要是自家閨女品行端得住,那些真正的秘傳,照樣會教給她。”
“如今都是新社會了,老吳家剩下的這幾個,一個比一個扶不上牆,全叫港城的浮華迷了眼、花了心。”
“再說了,在我這兒,壓根就沒有傳男不傳女那一套老黃曆。”
夏花月說著,從貼身的內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泛了黃的紙張,也不管薑昭昭答不答應,徑直就塞進了她的手心裏。
薑昭昭也沒再扭捏推辭,順勢收下紙張,低頭細細端詳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隻掃了幾眼,她整個人就當場愣住了。
過了好一陣子。
薑昭昭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來,目光複雜地望向夏花月。
“姨奶奶,這紙上明麵上記的是個藥丸秘方,實際上,它是一門針法。”
“還是道門裏頭秘不外傳的針法:朱雀添薪針法!”
“而且,這門針法偏偏就能對症醫治您的冠心病。別說讓您多活個十年了,就算是徹底治好,也不在話下。”
薑昭昭原本還在心裏犯愁,等真把夏花月的病治好了,該尋個什麼由頭來解釋冠心病竟能治癒這事。
眼下有了這朱雀添薪針法,現成的藉口就擺在眼前了。
這朱雀添薪針法的根腳,出自《道藏·靈寶領教濟度金書》的殘卷。
薑昭昭也是仗著有鳳凰空間在,才能窺見這針法的真麵目。
更妙的是,鳳凰空間與這朱雀添薪針法之間隱隱共鳴,彼此相得益彰,一旦施展開來,足能激發出翻倍的藥效,達到百分之兩百的功效。
夏花月猛地瞪圓了眼睛,顯然也被薑昭昭這番話驚得不輕。
竟是一門道醫秘傳的針法。
而且,還恰好能治她身上的病。
她老人家骨子裏本就帶著幾分老派的迷信,此刻心裏頭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這怕是老天爺在暗中保佑啊!
她小心翼翼地守了這朱雀添薪針法幾十年,老吳家為了它還險些斷了香火。
如今總算是得了善報,自己這條被西醫判了死刑、下了病危通知書的命,竟能被這朱雀添薪針法給拉回來。
“果然啊,好人終歸是有好報的。”
夏花月滿是感慨地嘆了一聲。
薑昭昭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對著夏花月道:
“姨奶奶,這朱雀添薪針法要下針,是極講究時辰的……”
“而且行針取穴半點差錯都不能有,我得沉下心來好好琢磨琢磨……”
“今兒個我就待在藥房裏頭研究了,您幫我知會外頭一聲,任誰也別來打攪我。”
夏花月自然也曉得這事輕慢不得,當即站起身來,二話不說便出了藥房。
她前腳剛走,薑昭昭後腳就把門鎖了個嚴實,心念一動,閃身進入了鳳凰空間。
隨後便開始細細查閱與朱雀添薪針法相匹配的內功心法。
沒錯,這朱雀添薪針法既然是道醫秘傳,便必然有相應的內功心法相配合,而且行針時所取的穴道不同,對應的運針手法、運轉心法也會隨之變化。
秘傳之所以是秘傳,就在於它足夠繁複,也足夠玄妙。
在這鳳凰空間裏頭修習朱雀添薪針法,對薑昭昭而言,那效率簡直是一日千裡。
薑昭昭不過埋頭鑽研了小半天的工夫,便已將那朱雀添薪針法連同配套的手法、心法一併融會貫通。
她還不放心,又在鳳凰空間裏調出人體木偶,反反覆復地進行行針試驗。
前前後後試了足足十遍,直到手上動作已成了本能,徹徹底底、滾瓜爛熟地掌握了朱雀添薪針法的每一絲精妙之處。
到了下午,薑昭昭伸手拉開了藥房的門,看著廳裡烏壓壓等著的一眾人,開口便是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姨奶奶的冠心病,我能徹底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