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章一整晚都沒睡,腦子裏全是薑昭昭倒黴的畫麵,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
他一大早頂著兩隻烏青的“熊貓眼”,來到了招待所的門口蹲守。
他左等右等,脖子都伸長了,終於等到了夏花月一群人走出了招待所。
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攔住了夏花月的去路。
不等他開口,身邊的鄭玲如像是邀功一般,迫不及待地尖著嗓子說道:
“你們是港城吳家的吧?”
“你們不要被薑昭昭那個庸醫給欺騙了,就夏花月的冠心病根本治不好的,那是絕症!”
“薑昭昭分明就是在訛詐你們的錢!分明想要殺死夏花月啊!!!”
鄭玲如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給薑昭昭扣上一個殺人犯的罪名,彷彿這樣就能把薑昭昭置於死地。
她在心裏認為,說得越嚴重,這港城吳家的人,報復薑昭昭就越狠,最好是一刀捅死那種。
吳見春和吳見夏等人當即就生氣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眼前這兩個真是沒禮貌!一點教養都沒有!
不僅僅如此,這兩人說的話,不是在詛咒他媽夏花月早死嗎?簡直是找死!
薑昭昭醫術好不好,他們有自己的判斷,不需要外人置喙。
冠心病能不能治好,他們自己心裏有數。
但不代表,眼前這兩人就可以詛咒他媽夏花月。
吳見春當即冷臉,擼起袖子,就要對曹建章、鄭玲如動手,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但是夏花月攔住了他。
夏花月說話聲音比昨日還要大聲,中氣十足,完全不像個病人。
“誰跟你們說,我是來找薑昭昭治療冠心病的啊?”
夏花月一眼就看出了曹建章、鄭玲如對薑昭昭不懷好意,那眼神裡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很有可能眼前這兩人跟薑昭昭有仇,是來挑撥離間的。
她要打聽一下,這兩人跟薑昭昭究竟什麼仇什麼恨,好給昭昭提個醒。
因此,阻止了吳見春,打算聽聽他們還能放出什麼屁來。
她才說完,這邊樂鴻宇也從招待所出來。
樂鴻宇看到曹建章和鄭玲如兩人,眼裏的嫌棄一點也不掩飾,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緊接著,他的耳邊就傳來了夏花月的聲音。
夏花月看著曹建章、鄭玲如繼續說道:
“我是薑昭昭的姨奶奶!親姨奶奶!”
“親戚知道嗎?也不知道哪裏打聽到我有冠心病的,說什麼我來找薑昭昭治病的?”
“我隻是帶著孩子回紅星公社走親戚罷了。”
樂鴻宇哪能不明白啊。
看來,是這曹建章聽到夏花月來找薑昭昭看病,便跑過來說薑昭昭的壞話了,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曹建章、鄭玲如,你們在這幹嘛呢?”樂鴻宇很冷漠地說道。
吳見春立馬說道:“樂鴻宇同誌,你認識這兩人?”
“這兩人真是奇了怪了,一大早就跟我們說冠心病治不好,說薑昭昭是庸醫,甚至詛咒我媽去死……”
“她們還給薑昭昭冠上殺人犯的罪名,簡直喪心病狂。”
樂鴻宇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別理會這兩人,他們單方麵嫉妒薑昭昭同誌,眼紅病犯了。”
“那男的叫做曹建章,年初在黑省解放部隊的時候,還差點鬧出醫療事故呢,是個害人精。”
“那女的叫做鄭玲如,也是個愚昧的人,為了一個男人走南闖北,連名分都不要,還坐過牢呢,人品低劣。”
樂鴻宇沒給曹建章和鄭玲如麵子,把她們對薑昭昭所作所為,盡數告訴了夏花月等人。
夏花月等人也立馬明白了,原來是一對極品。
樂鴻宇繼續說道:“你們先去找薑昭昭,這兩人交給我,我來處理。”
“恰好,前些天他們在紅星同仁堂的所作所為,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們算賬呢!新賬舊賬一起算。”
夏花月想了想,還是把祖傳幾百年的秘方交給薑昭昭纔是最重要的,正事要緊。
於是,她就同意了樂鴻宇的提議,帶著人轉身離開。
吳見春等人無奈之下,也隻能聽從夏花月的話,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爽。
夏花月帶著兒子兒媳婦離開了。
樂鴻宇冷冰冰地說道:“曹建章、鄭玲如,你們最好跟我去一趟紅星同仁堂。”
“敢不去,我親自去革委會舉報你們,順便把樂決明給埋死了。”
曹建章和鄭玲如張開嘴想拒絕,但對上樂鴻宇那雙冷漠雙眼,拒絕的話語,頓時說不出來了,隻能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樂鴻宇帶著曹建章、鄭玲如去了紅星同仁堂,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恰好,碰到了樂蟬衣正在開門,一臉的不情願。
樂鴻宇直接說道:“樂蟬衣怎麼你來開門啊?樂決明呢?死哪去了?”
“他在睡覺。”樂蟬衣如實說道。
要她說,如今紅星同仁堂都沒生意了,還不如**點再開門呢。
可偏偏樂決明說了,**點開門太晚了,搶不過薑昭昭的日月堂。
還不如六七點就開門,也能讓早起的群眾來店裏買葯。
樂決明是長輩,樂蟬衣隻能聽話。
樂蟬衣對樂決明也是很憤怒,畢竟當初薑昭昭坐診的時候,也是**點開門的,大家都能睡懶覺。
換來了樂決明,她在紅星公社這樣的窮鄉僻壤,連睡懶覺都不行了。
樂蟬衣剛要告狀,樂鴻宇便怒聲說道:“你去把他叫醒,立刻!馬上!”
“這樂決明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無法無天了。”
樂蟬衣開了門,立馬走了幾步路,去了隔壁的房間,去喊樂決明起床,心裏暗爽。
樂決明昨晚跟曹建章、熊敬元喝酒喝過頭了,斷片了,現在頭還疼著呢。
他還沒睡夠,一大早卻被樂蟬衣喊醒,別提多生氣了,起床氣爆棚。
“樂蟬衣,你要死啊!”
“你不好好看店,在這吵醒我幹嘛?是不是皮癢了?”
“小心……”
樂鴻宇聽到樂決明的話,越發生氣了,怒火中燒。
畢竟距離很近,樂決明的話,樂鴻宇能聽得一清二楚。
“樂決明,我看是你找死。”
別看樂鴻宇六七十歲了,但是那聲音中氣十足,無比嘹亮,震得窗戶都在抖。
他的聲音直接讓樂決明清醒了過來,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頭。
樂決明顧不得洗漱了,連鞋都穿反了一隻,趕忙從床上爬起來,快速地走到了樂鴻宇的麵前。
“十三叔,您怎麼來了?”
樂決明無比恭敬地說道,腰都彎成了九十度,瑟瑟發抖。
樂鴻宇冷笑一聲,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現在都新社會了,你妄想著當土皇帝呢?還想讓人伺候你?”
“樂決明,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們樂家死啊!瞧瞧你乾的好事!簡直是丟人現眼!”
“看看你交的什麼狐朋狗友啊!跟個傻逼似的,直接跑去找港城吳家的人,詛咒人家去死!!!”
樂決明條件反射地說道,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怎麼能是詛咒呢?”
“十三叔啊,那冠心病根本治不好,分明是薑昭昭這庸醫想要謀財害命,敗壞我們中醫的名聲。”
樂決明越說越激動,越來越理直氣壯起來了,覺得自己沒錯。
“再說了,讓港城吳家去報復薑昭昭多好啊,咱們紅星同仁堂生意能變好……”
樂鴻宇咬著牙說道,氣得手都在抖,“樂決明,原來,你也知道曹建章、鄭玲如去找港城吳家的事情啊。”
“那你知不知道港城吳家跟薑昭昭是親戚關係啊?人家為什麼要報復她啊?”
“人家知道你們的算計,來報復你們,你們能怎麼辦啊?等著被整死吧!”
樂鴻宇陰沉著一張臉,樂決明頓時睡意消散,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冷汗直流。
曹建章、鄭玲如更是臉色蒼白,身體顫抖著,像是篩糠一樣,後悔得腸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