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雨流產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第一時間就傳遍了整個紅星公社。
街頭巷尾,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就連熊敬元、樂決明兩人也不例外,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給砸暈掉。
紅星同仁堂內,光線有些昏暗。
熊敬元和樂決明相對而坐,麵前的八仙桌上隨意擺放著一碟炒花生和幾顆水果糖,卻無人有心思去動。
熊敬元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雙眼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說話語氣都帶著幾分艷羨的酸意。
“這曹建章真是好福氣啊,前頭纔跟我說,在淩晨喝酒談心,一不小心跟楊雲雨睡了一覺……”
“沒想到,這一覺就讓楊雲雨懷孕了,據說還是個男娃呢。”
熊敬元做夢都想要一個兒子,可偏偏他不爭氣,到現在也隻有一個早產兒的兒子,這兒子還在離婚的前妻那邊。
因此,對於曹建章動不動就能讓女人生兒子的“本事”,他感到無比羨慕。
樂決明倒是不羨慕曹建章,他們首都同仁堂樂家的人,真要找女人,那也是去赫赫有名的八大衚衕找。
在那裏,隻要錢給足就行,而且還不會被冠上“亂搞男女關係”、“耍流氓”等罪名。
“糊塗啊。”樂決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直接唱起了反調。
熊敬元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
樂決明嘆了口氣,眉頭微蹙,“曹建章的老婆阮靈瑤那可是副師長的女兒……”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繼續說道:
“他還敢到處玩女人?還玩出懷孕,這傳入阮建設耳中,人家會怎麼想啊?”
“再說了,楊雲雨也好,鄭玲如也罷,這幾日看下來,都遠遠不如阮靈瑤聰明。”
樂決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阮靈瑤解決事情能力強,有她在,咱們跟曹建章做生意,尤其是人蔘生意,才能不會出事。”
“就楊雲雨那黑五類身份,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給我們帶來麻煩呢?”
樂決明心裏其實有些後悔跟曹建章、熊敬元合作了。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隻能一條路走到底了。
尤其是“人蔘”種植的事情,他隻能祈禱曹建章能種植成功。
從而讓他回首都時既有底氣,也不會被逐出首都同仁堂,更不會被他那個根基深厚的樂家拋棄!
樂決明看著熊敬元,心裏鄙夷,但還是提醒著,說道:“現在人蔘種植纔是關鍵,人蔘有了,咱們家裏一個,外麵一個,都行。”
他甚至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曖昧,“甚至出差一個地方,就養一個玩玩,都行!”
“曹建章,這一次實在是糊塗了,跟楊雲雨勾搭上,這妥妥的黑歷史啊。”
熊敬元一聽,頓時眼睛一亮,撥開雲霧見光明啊!
對啊,賺錢纔是關鍵。
隻要有錢了,他想要生個兒子還不容易嗎?至於那個早產兒兒子,到時候死了也就死了。
“的確,是該提醒曹建章了。”熊敬元搓了搓手,神色凝重起來。
“可不能讓曹建章跟阮靈瑤離婚啊,不然阮建設這位副師長直接來紅星公社,那咱們就完蛋了。”
樂決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根據我打聽到的訊息,那阮建設是偵察兵出身,咱們私底下的投機倒把,根本瞞不住他的。”
“我就是害怕曹建章跟阮靈瑤離婚,我們做生意不成,還連帶著被抓。”
兩人交談間,耳朵也傳來了外麵其他人的交談內容。
那些聲音或高或低,或嘲諷或鄙夷,像針一樣紮進他們的耳朵裡,讓他們聽了感到無比的煩躁。
“還是薑昭昭聰明,醫術好!一眼看穿楊雲雨懷孕了。”
“可不是嘛?據說是個男孩呢?沒想到啊,竟然是因為爭風吃醋流產的。”
“這是紅星同仁堂吧?我之前經過這裏,還人山人海,如今怎麼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呢?”
“可別說了!這紅星同仁堂就是個糟心的玩意,竟然乾出驅逐薑昭昭同誌的事情來,可真噁心!!!”
“這紅星同仁堂本就是他們首都同仁堂為了討好薑昭昭而弄的,沒想到那個喪盡天良的樂決明算計她,真不要臉!”
“還有那個熊敬元也是個家暴男吧?”
“這三人果然都是烏鴉一般黑,一個家暴,一個亂搞男女關係,一個算計人,估計都穿一條褲子的。”
“……”
樂決明和熊敬元兩人一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差點就要跑出去跟人理論了。
但他們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過,樂決明和熊敬元兩人在討論楊雲雨、曹建章的事情,另外一邊的陳秉權也在說這件事。
陳秉權心情無比煩躁,他原本就對洛歡歡撕破臉皮的行為感到不爽。
別人懼怕他們港城陳家,可洛歡歡不害怕,反而給了他難堪。
如今,又聽到曹建章讓楊雲雨懷孕的事情,而他呢?眼看快三十歲了,連個孩子都沒有。
他也因為沒孩子的事情,在港城豪門圈子裏,被人指指點點,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壓力和屈辱。
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吳採薇的身上。
他們夫妻二人吃薑昭昭給的葯,滿打滿算也接近兩個月了。
這期間也進行了好幾次房事,若是薑昭昭開的葯有用,按道理說,吳採薇也該懷孕了。
吳採薇察覺到陳秉權的眼神,也知道這男人怎麼想的。她這個月的例假根本沒來,也在懷疑自個是不是懷孕了。
趁著曹建章讓楊雲雨懷孕的事情,吳採薇想了想,可以藉此機會說出“自己可能懷孕”的事情。這樣一來,陳秉權也不可能懷疑到她跟裴奇鎮的頭上來。
吳採薇輕輕嘆了嘆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我這個月例假沒來,本想著找薑昭昭看一看,是不是懷孕了?”
陳秉權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吳採薇繼續說道:“可偏偏曹建章亂搞男女關係不說,那楊雲雨和鄭玲如還牽扯出我們二人,導致咱們跟薑昭昭的關係越來越不好了。”
“其實,懷孕的前三個月不一定能看出來,我也是聽了楊雲雨懷孕訊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懷孕了。”
陳秉權迫不及待地想要當爸爸,想要證明自己擁有男人雄風,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拿著東西,咱們去紅旗大隊找薑昭昭。”
吳採薇順水推舟,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於是,陳秉權和吳採薇帶著人,乘坐那輛引人注目的勞斯萊斯,朝著紅旗大隊疾馳而去。
他們很快就到了紅旗大隊,然後熟門熟路地去薑昭昭家裏。
他們剛到薑昭昭家門口,便聽到她的聲音了,溫和而清晰。
“程秀雲,你要是能吃就多吃一點,你現在肚子裏懷的是雙胎。”
“記得每天都要散散步,雙胞胎生產的時候,太需要耗費精力了。”
“顧星時,若是你們家有錢有票的話,可以買些麥乳精給程秀雲喝,讓她補一補……”
程秀雲和顧星時兩人是在二月份找薑昭昭看病的。
眼看著四個月過去了,程秀雲肚子顯懷,但有些偏大,顧家和程家害怕會出問題,便來找薑昭昭看一下。
卻沒想到,程秀雲肚子大的原因,是懷了雙胞胎。
顧星時的父母頓時喜極而泣起來。
“秀雲,我的好兒媳婦啊,你可是破了我老顧家十代單傳魔咒啊!”
“原以為我老顧家到了這一代都要斷子絕孫了,沒想到啊!竟然來了個雙胞胎!”
陳秉權聽到這兩句話的時候,越發認可薑昭昭的醫術了。
他迫不及待地進入院子,來到了薑昭昭的麵前。
薑昭昭微微抬頭,淡淡看了一眼陳秉權,隨後目光落在了吳採薇的身上,笑著說道:
“巧了不是,吳採薇也懷孕了,不過才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