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昭昭淡淡地看著熊敬元,提醒道:
“許秋菊此時身體孱弱無比,你真的要跟她吵?”
“再吵下去,若是許秋菊身體出現什麼狀況,到時候就會鬧到革委會去,指不定還傳出你熊敬元逼死前妻的謠言呢。”
薑昭昭其實沒打算幫許秋菊說話。
畢竟許秋菊思想覺悟低,骨子裏的重男輕女。
尤其是,她剛才幫許秋菊接生的時候,這人非但不配合,還鬧著要死要活的。
但比起許秋菊,熊敬元就更讓人噁心了,家暴、出軌、徹頭徹尾的鳳凰男……
真要讓他們這麼吵鬧下去,萬一熊敬元對許秋菊動了手,到時候要出手搶救許秋菊的,還是她這個醫生。
因此,薑昭昭不得不出來解決這件事。
薑昭昭說完熊敬元,轉頭對著許秋菊說道:
“你現在要做的,是安心坐月子,養好身體,畢竟你還有兒子要養、要帶大。”
“你若是氣出個好歹來,最得意的還是熊敬元,甚至你會因此失去剛生出來的兒子。”
聽到薑昭昭的話之後,許秋菊趕忙平復自己的憤怒情緒。
她好不容易生下一個兒子,儘管是早產兒,但也是她下半輩子的依靠。
她可捨不得,讓兒子落到熊敬元手裏。
許秋菊對著熊敬元,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隻要女兒,其他東西、財產我都不要。”
熊敬元可捨不得幾個“賠錢貨”給許秋菊。
這三四個“賠錢貨”如今都長大了,放在他們鄉下,早就可以相看人家,給他賺彩禮錢了。
也就是在這紅星公社,姑娘出嫁晚,他還得多養這幾個賠錢貨幾年,平白浪費他的糧食。
熊敬元捨不得把女兒給許秋菊,這邊當後媽的陳桂琴,也捨不得。
倒不是她想要當個好後媽,而是這幾個女孩子留在家裏,能包攬所有家務活,這樣一來她就可以什麼都不用幹了。
她隻要安安心心跟熊敬元生兒子就行了。
更何況,這幾個女孩子都大了,等她生齣兒子之後,日後還能拉扯、幫扶她兒子一把。
她才捨不得把這幾個免費的勞動力給許秋菊。
陳桂琴率先開口,“許秋菊,做人要講良心啊!我可沒虐待你的女兒,我疼愛她們還來不及呢。”
“你跟老熊離婚的時候,你自個不要女兒的,如今生個兒子又後悔沒把女兒帶走,無非是想要用她們的彩禮錢來幫襯你的兒子罷了。”
“你還親媽呢?算計自己閨女算計得這麼狠,連我這個後媽都不如。”
陳桂琴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語,反手就把許秋菊塑造成一個拋棄親生女兒的惡毒親媽。
不是敗壞名聲嗎?她陳桂琴又不是不會!
許秋菊被陳桂琴說中心裏想法,頓時有些心虛了。
陳桂琴看許秋菊沉默了一會兒,便再接再厲,繼續說道:
“更何況,你現在有個早產的兒子要養,錢都得花在兒子身上,能給女兒置辦嫁妝嗎?”
“我雖然是後媽,但老熊是副廠長,是她們的親爹,還能不給她們置辦嫁妝嗎?”
熊敬元一改剛才的憋屈,心裏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他倒是沒想到,眼前的陳桂琴這麼能言善辯,能說會道。
他原本還覺得陳桂琴是個累贅,沒想到她處理事情來,還挺有一套的。。
一時之間,他對自己二婚娶了陳桂琴這件事,感到無比的滿意。
至少,陳桂琴看起來比許秋菊好生養。
至少,陳桂琴看起來比許秋菊更有能力,更拿得出手。
熊敬元看著許秋菊,一張臉無比嚴肅,說道:“都離婚完好幾天了,你重新要求分割財產,要強行帶走女兒,你這不是胡鬧嗎?”
“你這行為,不就是對玉龍衚衕居委會的調解不滿嗎?咱們當初離婚是這居委會進行調解的。”
“而且當時前前後後調解了三次,這才離婚成功的。”
許秋菊越發沉默起來,她也知道自己理虧,可一想到留在熊家的三四個女兒,這可是活生生能幫家務、賺彩禮、幫襯兒子的人啊。
一想到自己可能失去這幾個女兒,許秋菊心裏就堵得慌。
薑昭昭在一旁看著,隻能替熊敬元和許秋菊的這幾個女兒感到悲哀。
也幸虧她們不在眼前,若是在這兒的話,親眼看著、親耳聽見親生父母對她們根本不愛,隻想利用她們,不知道該有多麼傷心。
薑昭昭看了看熊敬元,再看了看許秋菊,心裏琢磨起來,也在想著幾個女孩子跟隨誰,日子才會稍微好過一點。
若是跟隨著許秋菊,反而未必是件好事,畢竟她可是親眼看到許秋菊有多麼討厭女兒。
她可是親耳聽到許秋菊說出恨不得女兒的話來。
真跟許秋菊了,那幾個如花似玉、青春年華的女孩子,就毀了,甚至隻能成為扶弟魔了。
不過,女兒跟著熊敬元,也是不好,畢竟這人愛喝酒,還家暴。
指不定這些女兒平日裏也沒少挨他的打呢?
薑昭昭想了想,對著許秋菊和熊敬元說道:
“行了,你們都要女兒,不如這樣子吧……”
“你們各自在空白的紙上,寫清楚自己日後要給女兒什麼嫁妝?女兒還沒嫁出去之前,要給她吃什麼東西?用什麼東西?幫不幫她們找工作?”
“誰給出的嫁妝多,吃的東西好,幫她們找工作,那她們就跟誰,這樣行嗎?”
薑昭昭直接提議起來,她能幫這幾個女孩子有限,隻能從嫁妝上入手了。
如果這幾個女孩能帶著豐厚嫁妝去嫁人,到時候婆家也不敢欺負她。
畢竟。嫁妝就是女孩子在婆家的底氣。
“好。”
“好。”
熊敬元和許秋菊兩人同時開口,都覺得薑昭昭這個提議不錯。
不就是寫嫁妝嗎?
隻是寫著玩罷了。
他們想怎麼寫就怎麼寫,隻要能先得到女兒撫養權就行了。
薑昭昭自然看穿了他們心裏的小九九,再次開口說道:
“對了,我要提醒你們一句,這嫁妝紙條是要記錄在案的,讓大家都知道你們願意給出的嫁妝,若是日後沒給,那不僅僅會受到街坊鄰居們戳脊梁骨的,還會遭受處罰的。”
“而且,隻要一個女兒的嫁妝沒兌現,那剩下還沒出嫁的女兒的撫養權就歸屬於另外一人。”
聽到薑昭昭的話,熊敬元和許秋菊兩人同時皺眉起來。
他們都以為隨便寫寫糊弄過去就行,沒想到竟然還有記錄在冊、當眾見證,這怎麼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