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媽從人群之中擠到最前麵去。
“真是不當家不知財米油鹽貴。”
吳大媽大聲說道:“你們老王家就孫子都有十幾個,半大孩子吃窮老子,這些孫子都得吃不少糧食。”
“更不要說,你們老王家還有好幾個男人呢?”
“好歹是小五子寄回來的錢,你們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不說,如今還對婆婆那麼大呼小叫。”
“不是我說,陳大媽你這脾氣太好了,我兒媳婦要是敢這麼跟我說話,我給她幾個耳刮子,讓她滾回孃家,讓她孃家好好教教。”
吳大媽平日裏跟陳佩香最不對付了,如今卻幫著說話,大家都不由得用嫌棄的眼神看著鄭曉麗和鍾彩雲了。
對著她們更是指指點點起來。
“陳大媽這樣好脾氣的婆婆都被她們逼迫得要分家,可想而知他們有多過分啊。”
“誰說不是呢?這鄭曉麗昨天還算計著薑昭昭呢,真是吃裏扒外的東西,跟著老鄭家一起逼迫自己剛死了老公的弟妹帶孩子改嫁。”
“孩子吃個雞蛋,她們都要斤斤計較,至於嗎?她們作為長輩的,還跟孩子搶雞蛋吃?像話嗎?”
“三歲孩子剛死了爸,吃個雞蛋都不行,這也太欺負人了,太冷血無情了吧。”
“……”
鄭曉麗和鍾彩雲兩人低著頭,事情鬧到分家這個地步,是她們不想看到的。
說來,她們也覺得自己委屈啊。
鍾書記怒瞪著鍾彩雲。
鍾彩雲害怕她爸當場發飆,便弱弱的解釋起來,“爸,真不是我的錯。”
“煦煦和暖暖吃雞蛋,我當然沒意見,但也不能早上吃雞蛋,中午吃雞蛋,晚上吃雞蛋啊。”
鄭曉麗猛地點頭,“早上公婆剛給煦煦和暖暖吃雞蛋,這不現在又給他們吃……”
她們覺得自己有道理,是陳佩香和王承平太偏心了,是他們為人父母不慈。
“早上的雞蛋,不是煦煦和暖暖吃的,陳大媽和王大爺也跟著一起吃的。”
有早上一起坐牛車的大媽趕緊開口。
“對啊,我也看到了。”
“更何況,人家暖暖和煦煦還給陳大媽和王大爺買了雪花膏,大前門,二鍋頭呢?”
“就算早上吃了雞蛋,現在給他們再吃一個能怎麼樣啊?”
“你們兩個嫁到老王家,給陳大媽和王大爺買過東西嗎?你們兒子這麼大了,有給爺奶買東西嗎?”
“這鐘彩雲和鄭曉麗怎麼敢說陳大媽和王大爺太過偏心眼了啊?”
“他們也不看看自己兒子多少歲啊?煦煦和暖暖才三歲,少吃了好幾年的糧食,雞蛋,魚肉呢?”
“……”
圍觀的大爺和大媽還是偏向薑昭昭母子三人的,畢竟剛死了老公就被妯娌欺負,他們是真真看不下去。
更何況,煦煦和暖暖乖巧懂事,還懂得孝順爺奶,這麼好的孩子,吃個雞蛋怎麼了?就是給他們喝麥乳精也行的。
“再說了,陳大媽和王大爺兩人養大這麼多孩子,這麼多孫子,孫子個個念書,還能存下一百二十塊錢,這多了不起啊。”
“咱們一年到頭能存個幾塊錢都算好的。”
“可不是嗎?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陳大媽已經很會過日子了,就這還被兒媳婦懷疑藏了錢?”
“要是我,我也傷心,我也分家!”
“……”
眾人越發對陳佩香和王承平打抱不平了。
他們越來越看不下去了,就一個雞蛋的事情,這鄭曉麗和鍾彩雲還計較起來了,甚至計較陳佩香手裏的錢。
陳佩香看著大隊長和書記,直接說道:“這錢分成六份,我們老兩口一份,五個兒子一人一份。”
“這家裏的糧食也吃的差不多了,要分也分不了,秋收之後的糧食是她們各自賺的工分換來的糧食,更不用我們分了。”
“房子現在讓他們住著,等秋收之後,他們都給我出去蓋房子,這老宅就我們老兩口的了。”
原本還想著給兒子分房子的,現在陳佩香和王承平立馬改變主意了。
“爸媽……怎麼就要出去蓋房子了?”
“而且你們也單獨分出來幹嘛啊?”
“……”
王承平嘲諷起來,“真當我們傻啊?”
“現在算計我們手裏的錢,懷疑我們老兩口藏了私房錢,日後還能給我們養老不成?”
“我們老兩口還不如把房子放在手裏,誰對我們孝順,百年之後就把房子給誰。”
陳佩香也冷笑起來,“老二,老三,你們婆娘不是好的,你們也不是什麼好玩意。”
“靠著老五的寄回來的錢幫你們養孩子,老五死了,孩子吃個雞蛋,你們有管一下沒事找事的婆娘嗎?”
“鄭曉麗和鍾彩雲這麼說我跟你爸,你們有為我們出頭嗎?有罵婆娘一句嗎?”
“你們這看著自個婆娘發瘋,欺負我們老兩口,就這,我們還敢奢望老了,你們能養我們?”
這一番話說得無比難聽,但是陳佩香和王承平兩人心裏苦啊,一個老五在外麵亂搞男女關係不說。
眼前老二老三也是不頂用,看著他們被欺負。
他們可不是什麼蠢人父母,對兒子失望了,更不可能希望他們給自己養老了。
王老二王誌國,王老三王誌民兩人麵色蒼白,直接跪了下來。
他們心裏也很不好受,也很不服氣。
爸媽怎麼能這麼說他們呢?
這讓他們日後怎麼在十裡八鄉生活啊?
有這麼說自己兒子的父母嗎?
他們怎麼可能日後不養老啊?
再說了,煦煦和暖暖吃雞蛋不是事實嗎?
倒是薑昭昭此時開口,“爸媽,哥嫂這些年讓王誌宏念書也是付出了不少。”
“這撫卹金的事情,我幫老王家爭取了孩子免學費的事情,就這一點,煦煦和暖暖吃個雞蛋有問題嗎?”
“更何況,這雞蛋是老鄭家昨天賠給我的,煦煦和暖暖別說一天吃一個雞蛋,就是一天吃三個,五個雞蛋,那也是吃我們自己的。”
“今兒吃個雞蛋你們說爸媽偏心,那當初的嫁妝,我孃家逢年過節送來的東西,我都直接拿出來,糖果之類我有藏著嗎?還不是分給家裏孩子?”
“真要算起來,我們五房一直貼補家裏,我說了什麼嘛?”
“怎麼在你們嘴裏,煦煦和暖暖變成了貪吃不懂事,還吃獨食的孩子了?”
“真對我們孤兒寡母有意見,直接說,想分家也直接說,倒也不用借題發揮,跑去指責爸媽偏心。”
薑昭昭看戲很久了,也知道鄉下分家可不是什麼好事情,自己可不能被人敗壞了名聲。
更何況,為老王家所做的事情也必須說出來,付出了那麼多,平白無故被罵,被說偏心?
那怎麼行!
“還有啊,就算不分家,我們孤兒寡母的也不會佔家裏便宜,我孃家貼補我,給我孩子弄精米吃……”
“我自個當老師,公社給發工資,村裡給發工分,我的工分足夠養活我跟孩子了。”
薑昭昭滔滔不絕的說著。
此時,從龍尾山下來的謝墨彥,也是聽到了老王家分家的訊息,趕忙來到了老王家。
他看著據理力爭的薑昭昭,心裏很不是滋味。
又想到王誌宏可能假死,甚至可能跟阮靈瑤勾搭在一起,就越發的厭惡王誌宏起來了。
這王誌宏自個假死,貪圖享樂主義,把婆娘孩子留在鄉下,昨天被外鄉的二流子欺負,早上被阮靈瑤羞辱,如今被妯娌欺負……
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分了家,日後可怎麼辦啊?
豈不是,人人都能欺負她跟她孩子嗎?
謝墨彥心裏五味雜陳,對薑昭昭和孩子,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