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又下了兩天，洋洋灑灑飄落在各地。
江念曦慢慢睜開雙眼，沉重的腦袋輕輕轉動，就看到醫生輕輕搖頭。
“冇必要吃藥打針，想吃什麼，想做什麼，儘量滿足吧，隻剩這兩天了。”
江母霎時泣不成聲。
江念曦明白了醫生的含義，含淚喚她：“媽......”
江母把她抱在懷中：“我的傻女兒，你要是在裴家過得好，爸爸和哥哥在底下才能安心，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念曦，你千萬彆恨哥哥，咱們家落難，他最擔心的就是你，那天扇了你，聞景是含淚送你回去的，我們都是為了保全你啊！”
江念曦眼中流下淚水，費力張了張嘴：“媽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們......”
江母聽到她氣若浮絲的話語，哭得更加厲害。
江念曦聲音越來越小：“來世，女兒一定報答你們......是我虧欠你們太多......”
話都冇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江母一陣心痛，慌亂擦去江念曦嘴角的血：“念曦，你忍一忍，我去叫醫生。”
還未走開，便覺衣角被抓住。
骨瘦如柴的江念曦，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緊緊攥著江母的衣角。
她已經說不出話，隻剩滿眼的不捨和眷戀。
她不想死，她才脫離了裴家，不是“裴夫人”了，可以陪著母親繼續走下去了。
她怎麼這麼能殘忍，讓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眼睜睜看著一家人在她麵前陸續死去？
她也想要活下去啊......
醫生匆匆趕來，看了眼江念曦的情況，搖頭歎氣。
“抱歉，我們無力迴天。”
江母肝腸寸斷，“撲通”一聲跪在醫生麵前，老淚縱橫，抱著醫生的褲腿不斷哀求。
“求求您，我隻剩她一個女兒，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念曦隻有二十七歲啊——”
看著向來端莊的母親如此卑微，江念曦心都要碎了，卻隻能發出“嗚嗚”的音節。
江母猛然回過神，起身抱著江念曦嚎啕大哭：“乖乖，我的乖女兒，你怎麼這麼命苦！”
“走吧，都走吧，你爸和哥哥會護著你的，彆害怕，到了下麵再也不會受苦了......”
心電圖機發出刺耳的一聲悲鳴，江念曦的手再也冇了力氣，垂落下去。
隻是自此，眼睛再也冇閉上。
裴家彆墅，裴鈺文忽然驚醒。
心頭如同窒息一般疼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失去了一樣，讓他心慌不止。
裴鈺文緊皺眉頭披上外套，卻怎麼也止不住冷意。
不知不覺間，又走到江念曦的房門。
空蕩蕩的房間飄散著血腥氣，隻剩一張結婚照立在裝飾架上。
看著那張結婚照，裴鈺文莫名想起結婚那天。
純潔的白紗下，江念曦手捧花束，笑靨如花望著他。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便再也冇對自己笑過了......
倏然，胸口又是一陣疼痛，疼得裴鈺文險些立不住。
好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他生命中剝離一般。
他拿起手機，指尖停在從未撥出的電話號碼上。
這三年他不滿意父親給他安排的婚姻，不悅江念曦的處處算計，可江念曦愛他這件事並不假。
若是她肯認錯，他也不是不可以複婚。
倏然，螢幕彈出一條新聞標題。
【江家家破人亡，僅剩一人】
裴鈺文呼吸一窒，急忙按下撥號鍵。
“喂？”
疲憊的女聲從另一頭傳來，裴鈺文下意識舒了口氣：“江念曦......”
卻聽到那頭的江母哽咽說：
“是念曦的朋友嗎？她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