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電話那頭蒼老的嗓音雖然哽咽,但是言語清晰,如同一個玩笑在裴鈺文的耳邊炸開。
他忍不住嗤笑一聲,就像是為了掩飾慌張的內心一樣,沙啞著嗓音說:
“我尊重您,可這不是你們哄騙我的理由,說,江念曦那個女人去哪裡了?”
江母終於意識到來電的人竟然是裴鈺文,那個害慘女兒的男人!
她怒火和悲傷不斷湧現,哆嗦著對電話罵道:“你,你個冇良心的!我女兒跟你這麼久,你卻這樣害她,她都已經死了啊!”
“騙子!”
裴鈺文心中的慌亂越來越強,他不願再聽對方說話,直接掛掉。
死寂的空間裡,隻有他自己的喘息聲,心中一片肝顫和恐慌不斷傳達著本人害怕的情緒。
裴鈺文想要不以為然,卻發現自己另一隻空著的手都攥出了血滴在地上。
“不可能,她是個騙子,肯定是她的計謀,是為了吸引我過去。”
低語一般的呢喃讓男人動搖的背影緩和下來。
他壓下心中的驚惶,扯了扯生硬的嘴角,告訴自己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不用擔心......
可為什麼,他的心這麼難受?
裴鈺文大口喘息一聲,冷笑掩飾狼狽:“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要乾什麼。”
一輛黑車開到江家。
透過車窗,裴鈺文冷眼看著漫天白雪和地上紙錢交織在一起,心中的恐慌像塊大石死死壓著。
他不信那個女人就這麼死了。
一行人從裡麵走出,抬著一樽黑棺,江母神色漠然走在前麵,懷中抱著黑白相片。
看到相片的那一霎,裴鈺文宛若雷劈一樣僵硬在座位上。
江念曦清麗秀雅的臉變成黑白,眼神彷彿與裴鈺文對上,在笑他:你來了。
裴鈺文雙拳緊握,再次回神老人已經遠去,男人才發現車窗反射出的他已然眼眶通紅,目眥欲裂的模樣。
重重喘口氣,裴鈺文開車跟隨殯儀車,不肯靠近卻也不肯遠離一絲一毫。
直到城外,他們在一處無人找得到的空墳地停下。
司機見裴鈺文血紅的雙眼不肯移開,小聲提議:
“少爺,到這個地步還騙人不如開棺看看就知道......”
“閉嘴。”
裴鈺文想也冇想打斷他,像是逃避又像是掙紮,散發的可怕壓迫力讓司機噤聲。
見到棺材下葬,裴鈺文再也無法忍耐,開門大步走上前,在江母怨恨的目光中搶過遺照狠狠摔爛在地上。
“你,你!”江母根本來不及反應,險些被他氣得背過去。
裴鈺文大口喘著氣,“叫江念曦出來。”
江母含著淚哽嚥著指著他苦苦哀求:
“裴少爺,念曦都已經死了,你怎麼還不放過她?更何況你們已經離婚了!”
江母怕他不願相信,伸手拿出死亡證明。
裴鈺文腦袋一震,一把搶過死亡證明撕成碎片,赤紅的雙目帶著決絕:“為了騙我,你們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不等江母迴應,他轉身大步離去,留下一地紙張碎片。
回到裴家。
裴鈺文下車才走兩步,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司機連忙將他攙扶起來,被他揮手趕走,那雙猩紅的眼讓人不敢直視。
他捂著心口,密汗劃過緊蹙的眉心,許久才抬起沉重的腿走進客廳。
王媽流著淚,悲哀地看著他。
裴鈺文額頭青筋暴起,對著蒼老許多的王媽嗤笑:“你,也跟江念曦串通好來騙我對不對?”
王媽輕輕搖頭,舉起被江念曦藏起的血衣苦痛地說:
“少爺,江小姐這幾個月被病痛折磨得有多苦,我都看在眼裡......她是一個好女孩,現在你就讓她安心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