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鈺文！”江念曦扶住不停咳嗽的男人，“你冇事吧？”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也命不久矣，那江念曦怎麼辦？
他不能死，江念曦還在他身邊，他還想陪她一輩子......
“冇事。”裴鈺文拚命壓下躁動的五臟六腑，拉上念曦的手柔聲說：“走吧。”
江念曦怔怔地看他，裴鈺文無奈地說：“等到父親醒了，我們就走不了了。”
他拉著她的手離開，對剩下的父親和姐姐隻有恨意，他不會留在這。
家庭醫生擦著冷汗看著裴鈺文的背影，終究歎息著搖頭。
“苦命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回到自己的私宅。
裴鈺文撐著的最後一口氣才放下，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黑暗，無儘的黑色把他包圍。
裴鈺文空洞地看著眼前的黑色，發怔了很久，麵前纔出現一幅幅畫麵。
第一次見到她，少女明媚的笑容在記憶中是金色的。
再次見到她與自己相親約會時，江念曦羞澀的笑容是粉色的。
裴鈺文眼神動容，伸手輕輕放在她微笑的唇邊。
結婚那天是灰色的，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愕和難堪。
接下來每一天都是灰黑色，灰色越來越少，黑色越來越多。
偶爾，他從花園中經過抬頭看到她的側臉，視窗的她是彩色的......
原來這麼早，她的臉上就開始失去笑容。
裴鈺文的眼淚和悔恨一點一滴侵蝕心臟，他不想看下去，太痛苦。
他恨自己為什麼不明白？
看到她的笑容，心中陌生的跳動是心動。
看到她的眼淚，心中的疼痛是心疼。
看到她離去的背影，空蕩的難過是不捨。
“念曦......”
裴鈺文覺得空氣裡都是思念，他不要再睡下去，惶恐不安的感覺讓他驚醒。
猛然睜開眼睛，胸口堵塞的難受讓裴鈺文劇烈咳嗽，似乎快把肺都咳出來一樣可怕。
剛緩過一口氣，乾澀的空氣還在刺激胸腔，裴鈺文卻在找尋江念曦的身影。
冇有，空蕩的房間讓他心中冰涼一片，身體虛弱後精神更加脆弱的裴鈺文一邊咳嗽一邊呼喚她的名字。
“念曦！咳咳咳......”
裴鈺文覺得自己的聲音不夠大，掙紮起身又摔在地上咳嗽，喉嚨火燒一樣難過，下一瞬他咳出一攤血。
鮮紅的液體從他嘴邊流下，裴鈺文卻悶笑出聲。
“念曦，冇了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卻冇人迴應他，嘴邊笑容消失，他顫抖著哽咽起來。
“咳咳咳......說好一直在一起的......”
裴鈺文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伸手用力拍自己的頭，不顧疼痛站起來就想往牆上撞去。
“鈺文！”
裴鈺文果然聽到江念曦擔憂的聲音響起，他踉蹌起身環抱住那抹倩影深深鬆口氣。
“你來了......”
江念曦伸手輕撫他的額頭，歎了口氣。
“你瘋了嗎？這樣你會死的。”
裴鈺文在她的肩頸悶笑出聲，笑聲藏了無儘痛苦。
“冇了你，我活不下去。”
江念曦久久沉默，聲音平淡問他。
“你已經知道了，我隻是你的......”
江念曦睜大眼睛，裴鈺文已經捧著她的臉頰，用一個吻停下了她要說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