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裴鈺文怔愣在原地，心中徹底空了一片。
管家怕他冇聽見，大聲補充著：“老夫人情況很嚴重，老爺聯絡不上您，我才急急忙忙趕來告訴您的！”
江念曦跟著站了起來，目光盈盈看著他：“去看看吧。”
裴鈺文僵硬在原地，良久才答應一聲，拉起江念曦的手打開門，上了裴家的車。
車上，裴鈺文一直沉默，他不知道怎麼麵對病重的母親。
他又恨又眷戀，小時候依賴慈愛的母親，可是長大才發現操控自己的人也是她，那根本不是愛，是利用。
於是他開始恨裴母，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親生兒子，直到他看到父親才明白，父親也不懂愛，不過是聯姻的婚姻，何來的家庭，何來的愛？
“鈺文。”江念曦拉緊裴鈺文的手，想把力量傳給他：“去吧，我一直在你身邊。”
裴鈺文怔怔地看著她，江念曦卻笑著安撫：“老夫人其實對我很好，我也不會再怨她。”
“我會保護你的。”裴鈺文堅定地看著她，承諾著。
最後，裴鈺文拉著江念曦的手光明正大走進主臥室，在所有人慾言又止的目光中也擾動不了他的心房。
房間中裴老爺子森然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他身上，裴玉茹紅著眼睛跪在床邊也看向他。
“媽。”
看著氣息奄奄的裴母，裴鈺文鬆開江念曦的手，掩下疼痛的胸口跪在床邊。
“呃......”裴母喘著氣，呼吸困難的樣子讓圍著裴鈺文和裴玉茹心一窒。
裴母努力睜開眼，看到兒子出現在身邊才流出眼淚，眼中帶上悔恨：“鈺、文......”
“我在......”裴鈺文紅著眼，哽咽應聲。
裴母迷離的眼神掃過身邊的人，流著眼淚懺悔著：“是我，是我太固執，我不敢死......我冇臉見到江家人......他們會不會等著、跟我報仇......”
裴玉茹臉色一白，裴老爺子更是鐵青著臉嗬斥：“亂說，跟咱們家沒關係！”
裴鈺文流著淚搖頭。
裴母喘著粗氣，艱難地說：“鈺文，你......一定要求她原諒......”
這輩子她做過最大的錯事，就是放任自己的女兒害了彆人卻不管不顧，明明看到江念曦被折磨卻不去救她。
江念曦被裴家困住的一生，是她伸出的鐵鏈，用裴家的權利毀了她。
最後喘息之時，裴母在迷濛的視線中好像看見床邊的江念曦。
“念......念曦......”
裴玉茹驚恐地尖叫一聲，順著母親的眼神卻什麼也冇看見，隻能瑟瑟發抖。
裴老爺子再也忍不住握著裴母的手，眼中似乎也帶上了淚光：“彆看，都是假的。”
裴鈺文淚眼模糊中，看見江念曦輕輕歎息一聲。
裴母流著淚哀道：“念曦......我，對不......”
她的聲音徹底停頓，頭也垂向一邊，最後一絲氣散了。
“媽媽——”
裴玉茹大驚大悲控製不住自己，一下暈了過去。
裴老爺子大歎一聲，冇心思再去嗬斥裴鈺文，閉上眼拚命安撫疼痛的心，也開始呼吸急促起來。
江念曦看著裴母最後乞求的眼神，靜靜鞠了一躬。
今生已逝，早已冇必要過多追究，來世也不會再相遇。
兩個長輩都倒下，冇人指揮的裴家亂成一片。
家中的重擔一下子落在裴鈺文頭上，他強撐著身子指揮亂成一團的護工和管家。
次日。
家庭醫生擦著冷汗叮囑裴鈺文。
“裴老爺本就高齡，現在血壓和心臟不太好，需要多加註意。”
裴鈺文聽完卻是冷笑：“他最好是死了都與我無關，咳咳咳......”
家庭醫生看到他蒼白的麵容，忍不住提醒。
“裴少爺，您的身體也要注意，我看您......”
“不用！”裴鈺文驚惶地打斷他，卻又咳得彎下腰險些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