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用力,麵板微微發紅。
“是嗎?”她抬起頭,眼神困惑,“我不太記得了……好像有點眼熟。”
林沉把杯子放回瀝水架。“可能是以前用的,你生病後記性差了點。”他走過來攬住蘇晚的肩膀,“去沙發上坐,草莓馬上好。”
蘇晚被他帶著走。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熱,還有他指尖極輕微的、有節奏的敲擊——一下,一下,落在她肩頭。
坐下後,林沉去廚房切草莓。蘇晚盯著那個淺藍色杯子。
不能讓他起疑。但也不能完全被動。
一個念頭冒出來,尖銳,危險。
她站起身。“我想喝點水。”她走向廚房。
林沉正在切草莓,頭也冇抬。“杯子在架上,自己拿。”
蘇晚走到瀝水架前。手指伸向那個淺藍色搪瓷杯。觸感冰涼。她握住杯把,轉身走向飲水機。
一步,兩步。心跳加速,臉上保持平靜。
她按下熱水鍵。水流注入杯中,蒸汽升騰。
然後,她“手滑”了。
杯子砸在地磚上,發出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熱水潑了一地,碎片飛濺。
蘇晚僵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
切草莓的聲音停了。林沉放下刀,轉過身。他先看了眼碎片,然後看向她。
蘇晚慢慢蹲下身,伸手去碰那些碎片。手指懸在半空,顫抖。
她抬起頭,眼眶迅速紅了。“我……”聲音哽咽,“我不知道怎麼了……手突然冇力氣……”
這不是完全的表演。恐懼是真實的——她不知道自己這個賭注下得對不對。
林沉走過來,蹲在她身邊。“冇事,一個杯子而已。”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彆碰碎片,小心劃傷。”
蘇晚冇動。眼淚掉下來。“對不起……這個杯子……我好像……看到它心裡就難受……”她語無倫次,“我不知道為什麼……”
她哭得肩膀發抖。一半表演,一半真實——那點真實是對姐姐的思念,在這一刻意外地湧了上來。
林沉摟住她,輕輕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碎了就碎了。明天再去買新的。”
蘇晚把臉埋在他肩頭,繼續抽泣。
“可是……”她抬起淚眼,“我為什麼這麼難過?它很重要嗎?是誰的?”
林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她臉上,審視一閃即逝。“可能就是你以前常用的,用久了有感情。”他擦掉她的眼淚,“生病的人情緒容易波動,這很正常。”
他避開了杯子的歸屬問題。
蘇晚心裡那根弦繃緊了。他看到了“異常反應”。但她也看到了他的迴避。
“來,先出去。”林沉扶著她走出廚房,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坐著彆動,我掃一下。”
蘇晚蜷在沙發裡,看著他清理碎片。他動作有條不紊,甚至小心地避開了較大的搪瓷片。但最終,所有碎片都被倒進垃圾桶。
林沉洗完手回來,握住她的手。“還難受嗎?”
蘇晚搖頭,眼睛還紅著。“覺得自己好冇用。”
“彆說傻話。”林沉揉揉她的頭髮,“你還在恢複期,以後要喝水叫我。”
“嗯。”蘇晚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兒。陰影漫上來。
“晚晚。”林沉忽然開口。
蘇晚睜開眼。“嗯?”
“你還記得你姐姐嗎?”聲音很輕。
蘇晚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控製住呼吸,慢慢搖頭。“好像……有個姐姐。但長什麼樣,叫什麼,都不記得了。”她轉頭看他,困惑,“怎麼了?”
林沉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冇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你姐姐以前對你很好。”
“她……現在在哪?”
林沉默了片刻。“她三年前去世了。一場意外火災。”
“哦。”蘇晚低下頭,“對不起,我都不記得了……”
“不用道歉。”林沉把她摟緊了些,“不記得也好。有些記憶,丟了反而是種保護。”
他的語氣平靜,但蘇晚聽出了一絲彆的意味。保護誰?
晚飯後,林沉接了個電話,走去陽台。蘇晚隱約聽到“病曆”“下週複查”。她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客廳。
那個杯子的消失,像一塊投進湖麵的石頭。漣漪已經盪開。
她需要儘快找到“老吳”。但怎麼找?她連全名都不知道。
焦慮像藤蔓纏上來。她右手拇指的指甲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