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接過小口喝。湯很鮮美。她喝得慢,每一口都像完成任務。林沉安靜看著,偶爾幫她擦嘴角。動作溫柔細緻。
“好喝嗎?”
“嗯。”蘇晚點頭,停頓,“我……好像做了個夢。”
林沉眼神微動。“夢到什麼?”
“記不清了。”她皺眉露出困惑,“就很黑,很吵……有人在說話,聽不清。然後我就醒了。”
這是真話。噩夢隻剩模糊色塊和心悸碎片。但她帶著試探。
林沉輕拍她手背。“噩夢而已。你現在身體虛弱,睡眠不穩,容易做噩夢。彆多想。”語氣自然,將“夢”歸因於“病情”。“等回家就好了,家裡安靜。”
他滴水不漏。
蘇晚低頭繼續喝湯。雞湯在嘴裡變澀。右手中指薄繭被指甲颳了一下。
夜幕落下。林沉收拾餐具,陪她說話,內容無非安心休養一切有他。護士查房後,他幫她掖好被角。
“我今晚在這兒陪你。就在陪護床。有事隨時叫我。”
“你不用回去嗎?明天還要上班。”
“請了假。”林沉笑了笑,笑容裡有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堅持,“你最重要。”
他關頂燈,隻留牆角昏暗夜燈。房間陷入朦朧暗影。林沉走到陪護床和衣躺下,很快呼吸均勻悠長,像睡著了。
蘇晚睜眼看天花板上模糊光影。病房安靜,隻有空調風聲和林沉平穩呼吸。左腕傷口隱隱作痛。枕頭硌著後腦,下麵藏著另一個故事——破碎,沉默,未知。
時間流逝。窗外燈火稀疏。蘇晚神經繃緊,毫無睡意。林沉的呼吸規律得讓人心頭髮緊。
不知過了多久,她極其緩慢地側身。手從被子裡悄悄伸出,一點一點挪向枕頭下方。
指尖再次觸到那片冰涼。
她輕輕勾出來握在手裡。冰冷機身貼溫熱掌心。黑暗中摸索電源鍵,屏息按下。
什麼也冇有發生。
她不甘心,長按幾秒。就在幾乎放棄時,掌心傳來極微弱震動。
幾乎同時,佈滿裂紋的黑色螢幕中央,極快閃過一小點光斑。像瀕死最後心跳,像深水底炸開的極小氣泡。
光斑存在不到半秒,隨即熄滅。
螢幕徹底暗去,恢複冰冷死物。彷彿剛纔一閃隻是幻覺。
蘇晚僵在那裡,手指緊攥手機,指節泛白。掌心冰涼沿手臂滲進血液。
牆角夜燈光將她縮在被子裡的身影投在蒼白牆壁上,模糊一團。
門外走廊深處,傳來極輕的護士鞋底擦地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最終,一切重歸寂靜。
第2章 視訊
那光點消失前的一瞬,她瞥見鎖屏介麵上一行小字:9月17日,週二,23:47。
光點熄滅。螢幕徹底暗去。
蘇晚攥著手機躺了很久。窗外天色轉為灰藍時,她才把手機塞回枕頭深處,翻過身閉上眼。
再次有知覺是林沉拍她肩膀。“晚晚,該吃藥了。”
蘇晚睜開眼。林沉已換上淺藍襯衫,袖口挽著,腕錶反射晨光。他遞來水杯和藥盒,掌心躺著兩粒白藥片、一粒淡黃膠囊。
“手使不上勁。”蘇晚垂眼。
林沉托住她手腕,把藥片送到她嘴邊。她嚥下,微苦。
“早餐想吃什麼?”他問。
“粥就行。”
林沉去窗邊打電話。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家,那個公寓。書房門通常是關著的。
查房的醫生來了,老主任檢查了她的傷口。“情緒上感覺怎麼樣?”他問。
蘇晚茫然搖頭。“就是冇力氣。腦子裡空空的。”
“按時吃藥,好好休息。”老主任對林沉交代幾句,便帶人離開了。
蘇晚需要獨處。“我想去下洗手間。”
“小心點。門彆反鎖。”
她關上門,在水流聲中擰上鎖釦。背靠門板深吸口氣,走到馬桶邊掀開水箱蓋——手機還在。
她拿出手機,走到角落按下電源鍵。螢幕亮了,裂痕如蛛網。電量隻剩百分之三。
點開相簿。列表底部,一個視訊檔案,建立時間是她“自殺”那天的下午四點十七分。
她調至靜音,點開。
畫麵晃動後穩定。是她的臉,在臥室梳妝檯前。妝容完好,眼神卻冷靜得駭人,底下壓著洶湧的恐懼。
“如果我真的死了,殺我的人叫林沉。”她的聲音清晰,像冰珠落進瓷盤。
蘇晚全身血液凝固。
視訊裡的她停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