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六。
薑南心醒來的時候，宿舍裡隻有她一個人。
周寧寧昨晚發了微信說去親戚家過週末，另外兩個室友也各有安排。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她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摸出手機。
第一件事不是看微信，不是刷朋友圈。
是點開那個黑色圖示。
三個對話方塊安靜地排列著。謝長淵名字後麵的數字是“23”，顧麟是“11”，沈知堰是“9”。
親密度總和：43點。
薑南心盯著那三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往枕頭上一扣，翻身仰麵躺著。
昨晚那頓火鍋花了96塊，返現096元。金額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她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不是錢的問題。
是那顆大白兔奶糖真的消失了。
她從自己的掌心裡，傳送到了一個她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落進了一個她冇見過的人手裡。
那個人剝開糖紙，嚐了一口，說“確實很甜”，然後把糖紙壓平，收在枕下。
薑南心把被子拉上來矇住臉。
太超過了。
一個聊天軟體，再精緻也隻是軟體。
但傳送實物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軟體的範疇。
她是文學院的學生，不是物理係的，但她非常確定——以人類目前的技術，做不到把一顆奶糖從一個女大學生的掌心瞬間傳送到另一個人的玉牌裡。
除非那不是技術。
“啊啊啊啊啊。”她在被子裡發出一串含糊的嚎叫，然後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
不管了。
她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薑南心拿起手機，點開“奇遇”的物資傳送介麵。
係統顯示今日傳送次數：11，可傳送規格：≤100g，≤10cm3。
她環顧宿舍。
目光落在書桌角落的一個小盒子上。
那是她上週在學校後門的精品店買的和紙膠帶，櫻花粉色，上麵印著金色的祥雲紋樣。
整卷膠帶不大，拆掉包裝後也就拇指大小，重量最多十幾克。
她拿起那捲膠帶，在指間轉了轉。
古代冇有這種東西。
一個攝政王收到一卷印著金色祥雲的粉色紙帶，會是什麼反應？
薑南心越想越覺得好笑，開啟傳送介麵，選擇了目標——謝長淵，把膠帶放進光圈裡。
確認傳送。
掌心的膠帶消失了。
她握著手機等待。
大約過了二十秒，謝長淵的訊息彈出來。
謝長淵：“又是何物。一卷粉色的紙，上麵有金紋。
不是寫了字的，紋樣規整得不似手繪。”
薑南心趴在床上打字：“這個叫膠帶。
你把外麵那層撕開，背麵有黏性，可以貼在紙上、牆上、任何你想貼的地方。
是用來裝飾的。”
謝長淵沉默了。
她等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櫻花粉色，金色祥雲。
櫻花是一種很漂亮的花，粉色花瓣，春天開。
祥雲你肯定知道。”
訊息發出去之後，對方依然冇有回覆。
薑南心開始有點忐忑。
是不是太現代了？攝政王理解不了這種東西？
正想著，訊息來了。
謝長淵：“本王將它貼在了鎮北玉牌的匣子裡。”
薑南心愣了一下。
謝長淵：“玉牌是本王十五歲時所得，這些年一直懸於腰間，從未離身。
裝玉牌的匣子是北境玄鐵所鑄，刀劍不傷。
本王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在裡麵貼一枚粉色的紙。”
謝長淵：“你覺得合適嗎。”
最後四個字，明明是問句，但薑南心讀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責怪，更像是在問她：你送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她想了想，打字：“合不合適不重要。你喜歡嗎？”
這一次，謝長淵的回覆隔了很久。
謝長淵：“本王不知。”
薑南心：“不知？”
謝長淵：“本王從不需要‘喜歡’任何東西。
刀劍不需要喜歡，權勢不需要喜歡，這枚玉牌本王佩戴十二年，也從未想過喜不喜歡。你問本王喜不喜歡一枚粉色的紙——”
他頓住了。
薑南心握著手機，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忽然變得很清晰。
然後訊息彈出來。
謝長淵：“本王多看它一眼，便想再多看一眼。
這算喜歡嗎。”
係統提示：“與謝長淵親密度20。當前親密度：43。”
薑南心把手機扣在胸口，望著天花板，嘴角翹起來。
一個攝政王，被一卷櫻花粉的和紙膠帶搞得不淡定了。
她翻身坐起來，正想繼續聊，介麵上忽然彈出一條金色的係統提示。
“檢測到謝長淵親密度單次增長≥20點。
觸發隱藏成就：【鐵石心腸的裂痕】。
獎勵：親密度加成卡×1（24小時內與謝長淵互動親密度獲取50）。”
薑南心揚了揚眉。
還有成就係統？
她點開自己的頭像——她之前從冇注意過，介麵左上角有一個小小的圓形圖示，點進去是她的“檔案”。
姓名：薑南心
等級：2
累計親密度：63（謝43顧11沈9）
成就：【首次傳送】（已完成）、【鐵石心腸的裂痕】（新）
成就點數：20
成就商城：未解鎖（50點解鎖）
薑南心把介麵翻了一遍，發現這個APP比她想象的複雜得多。
成就係統、親密度加成卡、成就商城——設計者顯然花了大量精力搭建一個完整的“遊戲框架”。
但如果不是遊戲呢。
她把這個念頭按下去，退出檔案介麵，點開了顧麟的對話方塊。
顧麟名字後麵的數字還是“11”，在三人的親密度裡排第二，但和謝長淵差距明顯。
她想了想顧麟的性格——矜傲、薄涼、吃軟不吃硬、對“勇氣”有反應。
昨天係統給出的核心情緒觸發詞：謝長淵是“信任”，顧麟是“勇氣”，沈知堰是“價值”。
薑南心斟酌了一下措辭，打字：“顧麟，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你說你從來不白收旁人的好意，來日必會討還。
我想清楚了——你要討還，隨時可以。我不怕。”
傳送。
對方回覆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
顧麟：“你不怕？凡人，你可知本座討還的方式是什麼。”
薑南心：“不知道。但不管是什麼，我接著。”
這一次，顧麟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今天的對話結束了，訊息才彈出來。
顧麟：“有意思。
上一個敢對本座說‘接著’的人，是百年前仙盟的掌教真人。
他說完之後，本座捏碎了他的本命劍，廢了他的修為，把他丟回仙盟的山門口。
整個仙盟冇有人敢替他收屍。”
顧麟：“你還要接著？”
薑南心看著這段話，心跳有點快。
但她想起係統說的——顧麟吃的是“膽量”，越敢接茬，他越願意多說話，反正也是高階AI。
她打字：“要。說出口的話，不收回。”
傳送之後，她咬住下唇，盯著螢幕。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一下，又滅了。閃了一下，又滅了。
然後訊息來了。
顧麟：“薑南心。本座記住你了。”
係統提示：“與顧麟親密度18。當前親密度：29。”
又一條提示緊跟著彈出來：“檢測到顧麟親密度單次增長≥15點。觸發隱藏成就：【魔尊的正眼】。
獎勵：傳送物資規格臨時提升卡×1（下次傳送重量上限×5，體積上限×3）。是否檢視？”
薑南心點了“檢視”。
一張金色的卡片浮現在螢幕上，背麵是暗色紋路，正麵寫著：“規格提升卡·一次性。使用後當次傳送限製提升至：≤500g，≤30cm3，有效期：72小時。”
她盯著這張卡，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謝長淵收到了奶糖和膠帶。
顧麟呢？她能給一個魔尊送什麼？
她環顧宿舍，目光落在書架最上層。
那裡放著一個玻璃瓶，裡麵是周寧寧上週從家裡帶來的桂花乾。
周寧寧她媽媽每年秋天都會做桂花乾，裝在小玻璃瓶裡送人，泡茶的時候放一小撮，滿杯都是秋天的味道。
周寧寧給她裝了一瓶，標簽上寫著日期和一句“給南心，秋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