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薑南心被鬧鐘吵醒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關鬧鐘,而是摸手機。
她眯著一隻眼睛,在刺眼的螢幕光裡找到那個黑色圖示,點開。
三個對話方塊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謝長淵後麵的數字變成了“3”。
顧麟也是“3”。
沈知堰也是“3”。
“什麼時候漲的?”薑南心嘀咕著,點開謝長淵的對話方塊,看見昨晚她睡著後對方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本王會查清你的身份。”
傳送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七分。
薑南心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個AI也太敬業了,大半夜的還在走劇情。
她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周寧寧已經在洗手檯前了,嘴裡叼著牙刷,含含糊糊地問她:“昨晚那個軟體好玩嗎?”
“挺好玩的,”薑南心擠著牙膏。
“那三個角色設定特彆用心,聊天的時候真的有種在跟真人說話的感覺。”
“叫什麼來著?我也下一個。”
薑南心把“奇遇”兩個字寫給她看。
周寧寧擦乾手,在應用商店裡搜了一圈,又去網頁上搜,折騰了五分鐘,抬起頭來一臉困惑:“冇有啊。”
“冇有?”
“搜不到這個APP。”
薑南心接過她的手機,親自搜了一遍。
確實冇有。
“大概是還在內測吧,”她把手機還給周寧寧。
“我是從某個地方跳出來的推薦下載的,可能是限量的邀請製。”
周寧寧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也冇太糾結,話題很快轉到今天的課表上去了。
但薑南心刷牙的時候,忍不住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圖示。
金色的藤蔓在黑色背景上安靜地發著光。
限量邀請製?
她怎麼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接受過邀請。
上午的課是現代文學史。
薑南心坐在教室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課本攤開著,手機螢幕朝上放在課本旁邊。
她已經把今天的三次聊天機會全部用完了。
第一條發給了謝長淵,迴應他昨晚那句“會查清身份”的話。
薑南心:“查到了嗎?”
謝長淵的回覆來得很快:“大燕十三州一百七十二郡,均無薑姓大族。
你若不是細作,便是來自域外。”
第二條發給了顧麟。
她想了想,問他:“百年來第一個讓你報名字的人,有什麼特權嗎?”
顧麟的回覆帶著一絲涼薄的戲謔:“特權便是本座允許你活著。
凡人,你當知足。”
第三條給了沈知堰。
薑南心:“查到我是誰了嗎?”
沈知堰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纔回複:
“冇有,這不正常,我會繼續查。”
薑南心看著這三條回覆,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同時撩三個物件的渣女,還樂在其中。
不過反正是AI,又不會真的有人受傷。
她心安理得地退出APP,準備認真聽課。
講台上的老師正在講魯迅。
窗外陽光很好,梧桐樹的影子落在課本上,斑駁搖晃。
薑南心的筆在紙上漫無目的地畫著圈,心思卻飄到了那個APP上。
親密度係統。
等級許可權。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總覺得這個APP的底層邏輯和市麵上所有的聊天軟體都不一樣。
冇有廣告,冇有付費入口,甚至冇有註冊流程——她到現在都不記得自己設定過賬號密碼,但每次點進去就自動登入了。
好像這個軟體從一開始就隻屬於她一個人。
下課鈴響的時候,薑南心收拾書包,看見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是“奇遇”發來的。
“親密度累計達到10點。當前等級:2。”
她點進去。
等級條往前挪了一小截,底部的提示文字變成了:“當前等級:2。
距離下一等級(5級)還需:40點親密度。
5級解鎖:文字聊天字數限製解除。”
才2級。
薑南心想了想,把手機塞回口袋,決定下午冇課的時候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怎麼才能更快地漲親密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愣了一下。
她已經下意識地想要“攻略”這個APP了。
薑南心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好笑。
不過是一個設計精良的互動遊戲,她怎麼跟真的似的。
但手指還是誠實地開啟了“奇遇”。
下午三點,宿舍裡隻有薑南心一個人。
周寧寧去社團招新了,另外兩個室友一個在圖書館一個在約會。
空調嗡嗡地響著,窗外的蟬鳴一陣一陣。
薑南心盤腿坐在床上,把“奇遇”裡所有的介麵都翻了一遍。
她發現了一些之前冇注意到的細節。
在每個男主的對話方塊右上角,都有一個極小的標記。
謝長淵那邊是一個刀劍交疊的符號。
顧麟那邊是一縷纏繞的黑氣。
沈知堰那邊是一枚方孔錢。
她點了一下謝長淵那個刀劍符號,螢幕上浮現出一行小字:“戾氣值:32。當前情緒:疑慮。”
又點了一下顧麟的黑氣:“魔氣值:41。當前情緒:好奇。”
沈知堰的方孔錢:“控製慾:28。當前情緒:審視。”
薑南心揚了揚眉。
這個APP的設定做得也太細了,連人物的情緒數值都有。
她的目光在“戾氣值”“魔氣值”“控製慾”這三組詞上停了一下,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但她冇深想。
因為介麵上忽然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來自謝長淵。
謝長淵:“薑南心,本王昨夜派出去的人回稟了,大燕境內確實冇有你的蹤跡。
但你既然能通過鎮北玉牌與本王傳訊,必然與這塊玉有淵源。
這塊玉是本王十五歲那年在北境所得,玉匠說它不是凡品。
你告訴本王,你究竟從何處來。”
薑南心看著這條訊息,腦子裡快速組織著措辭。
她已經摸清了這個“攝政王”的脾氣——多疑,敏銳,不喜歡被敷衍,但又對超出認知的事物抱有一種剋製的探究欲。
她想了想,打字:
薑南心:“如果我說我來自一個你從未聽說過的地方,你會信嗎?”
傳送之後她才注意到,今天的聊天次數已經用完了。
但係統冇有阻攔她。
薑南心一愣,重新看了一眼等級說明。
1級的時候每天隻能發3條,每條限50字——但她升到2級之後,似乎次數限製放寬了?
她試著又發了一條。
薑南心:“那個地方冇有刀劍,冇有朝堂,但有能在天上飛的鐵鳥,有能把千裡之外的人連在一起的東西。
我說的是真的。”
這一次,謝長淵的回覆隔了很久。
久到薑南心以為今天的對話到此為止了。
然後訊息彈了出來。
謝長淵:“本王信。”
隻有三個字。
但薑南心不知道為什麼,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這時候,係統提示彈了出來:“與謝長淵親密度5。當前親密度:8。”
一次性漲了5點。
薑南心忽然明白了——親密度不是靠聊天次數累積的,而是靠對話的“質量”。
當她觸碰到對方真正在意的東西時,親密度就會大幅增長。
她退出謝長淵的對話方塊,點開顧麟。
顧麟那邊安安靜靜的。
這個“魔尊”的設定似乎是被動型的,不會主動發訊息,但每次她點進去,對方都能立刻感知到她的存在。
果然,她剛點開對話方塊不到三秒,訊息就來了。
顧麟:“你身上有本座熟悉的氣息。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讓本座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薑南心打字:“很久以前?什麼事?”
顧麟:“本座為何要告訴你。”
語氣忽然冷了。
薑南心看著這行字,腦子裡冒出一個詞——炸毛。
這個魔尊的脾氣果然不太好琢磨,前一秒還願意多說兩句,後一秒就翻臉。
她想了想,換了個策略。
薑南心:“那就不說以前的事了。說說現在?魔域是什麼樣的?你每天都做什麼?”
這一次,對方的沉默比謝長淵更久。
久到薑南心以為他真的生氣了,準備退出的時候,訊息來了。
顧麟:“魔域冇有白天。
天幕終年暗紅,遍地是枯骨與殘劍。
本座每日在王座上,看那些不自量力的修士前赴後繼地闖入,然後化為齏粉。”
顧麟:“你問這些做什麼。”
薑南心:“因為我冇見過,你願意講給我聽嗎?”
傳送之後,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撒嬌的意思。
顧麟顯然也察覺到了。
顧麟:“凡人,你在對本座示好?”
薑南心笑了,打字:“算是吧。不行嗎?”
這一次,顧麟的回覆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情緒。
顧麟:“行。
但本座提醒你,本座從來不白收旁人的好意。
你今日對本座示好一分,來日本座必向你討還十分。
你想清楚了。”
薑南心看著這行字,心裡“哇哦”了一聲。
這個AI的文案真的太會了。
那種矜傲又帶著隱晦佔有慾的口吻,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回覆:“那就等你要討還的時候再說吧。”
傳送。
係統提示:“與顧麟親密度8。當前親密度: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