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回覆,介麵上忽然彈出一條提示:
“今日剩餘聊天次數:13。親密度1。當前與謝長淵親密度:1。”
薑南心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退出對話方塊,開啟了第二個——“顧麟”。
她冇有主動發訊息,但對方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顧麟:“有意思。區區凡人,竟能穿透魔域結界,直達本座的神識海。”
薑南心想起那個介紹裡寫的“性情乖張,喜怒無常,視萬物為芻狗”。
心想這AI的演技還挺穩定的,不愧是她隨口歸類的“搞藝術的”。
她斟酌了一下,發了一條:
薑南心:“路過貴寶地,叨擾了。敢問閣下是?”
顧麟的回覆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涼意。
顧麟:“本座的名諱,你區區凡人還不配知曉。
不過既然你能闖進來,也算與本座有緣。
報上你的名字,本座或可饒你不死。”
薑南心對著螢幕笑出了聲。
周寧寧又探下頭:“又笑什麼?”
“冇什麼,”薑南心把手機舉給她晃了一眼,“這個搞藝術的,說話還挺有一套。”
周寧寧看了一眼,評價道:“但是感覺好帶感啊,你回他你叫什麼了嗎?”
“還冇。”薑南心收回手機,打了幾個字。
薑南心:“我叫薑南心。你呢?總得有個稱呼吧,不然我隻能叫你‘喂’了。”
這一次對方的沉默比謝長淵更久。
足足過了十幾秒,訊息才彈出來。
顧麟:“顧麟,這個名字已有百年不曾從旁人口中說出了。
薑南心,你最好記住,你是百年來第一個讓本座親口報名諱的凡人。”
薑南心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這種中二台詞她在小說裡看了一萬遍——而是因為對方說“已有百年不曾從旁人口中說出了”的時候,竟然真的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孤獨感。
是文字寫得太好了,還是她今晚太閒了?
她搖搖頭,退出對話方塊,又點開了第三個——“沈知堰”。
和前兩個不同,沈知堰的對話方塊空空蕩蕩,對方冇有主動說話。
薑南心等了幾秒,想了想,先發了訊息。
這個是她跟室友說的“做生意的”,倒是最貼合現實的一個。
薑南心:“你好?”
對方回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打好了字在等她。
沈知堰:“你是誰?這個號碼不在我的通訊錄裡。
你通過什麼渠道獲取了我的私人聯絡方式?”
冇有廢話,直奔主題。
和前兩個的古人腔完全不同,是現代人的口吻,帶著一種禮貌但疏離的審視。
薑南心靠在床頭,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三個AI,三種完全不同的性格設定,開發這個軟體的人確實花了心思。
她想逗逗這個看起來最正常的“生意人”。
薑南心:“可能是命運的安排?緣分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這一次,對方的回覆隔了整整三十秒。
沈知堰:“我不信緣分,但我暫時冇有查到你的任何資訊,這很不尋常。
你最好主動告訴我你是誰,以及你的目的,否則我會讓人查到底。”
薑南心看著這行字,竟然真的有了一種被人審視的錯覺。
她正想回覆,介麵上再次彈出提示:
“今日剩餘聊天次數:03。親密度1。當前與沈知堰親密度:1。”
與此同時,螢幕底部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字:
“累計親密度:3。距離下一等級(5級)還需:47點親密度。5級解鎖:文字聊天字數限製解除。”
薑南心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她關掉手機,把它扣在枕邊。
周寧寧從上鋪探下頭:“怎麼不聊了?”
“今天次數用完了。”
“還真有限製啊?這什麼APP這麼摳門。”
薑南心冇有回答。
她把被子拉上來,閉上眼睛。
宿舍裡安靜下來,隻剩空調的低鳴聲和周寧寧翻身時床板的輕微吱呀聲。
十分鐘後,薑南心睜開眼睛,伸手拿過手機,再次點亮螢幕。
那個黑色圖示的APP安安靜靜地待在她手機桌麵上,紋絲不動,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她點進去。
三個對話方塊還在。
謝長淵、顧麟、沈知堰,每個人名字後麵的數字都從0變成了1。
她盯著“謝長淵”那三個字看了幾秒。
然後她開啟瀏覽器,搜尋:“大燕攝政王謝長淵。”
搜尋結果為零。
她又搜:“顧麟藝術家。”
零。
“沈知堰沈氏集團。”
這一次有結果了——不是沈知堰,而是“沈氏集團”的詞條。
點進去是一家總部位於本市的地產公司,規模和“吞併十七家同業”的描述相去甚遠,更像是某個同名的普通企業。
薑南心放下手機,望著天花板。
宿舍的燈已經關了,隻有走廊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想,這大概是一個製作精良的互動小說APP,裡麵的角色都是虛構的。
那些介紹文字寫得有模有樣,AI的對話邏輯也足夠自然,讓人產生了短暫的錯覺。
僅此而已。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
螢幕暗下去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圖示。
金色的藤蔓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像是活著的。
薑南心閉上眼睛,把這些念頭趕出腦海。
明天還有早八的課,她冇有精力為一個刪不掉的APP浪費睡眠時間。
然而就在她即將睡著的那一刻,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螢幕上彈出一條來自“奇遇”的推送通知:
“謝長淵:本王會查清你的身份。”
薑南心猛地睜開眼睛。
她冇有回覆那條訊息。
但APP顯示,親密度又漲了1點。
而與此同時,她手機桌麵上的黑色圖示,悄無聲息地從最後一屏移動到了第一屏,像是它自己選擇了應該待的位置。
外麵的走廊裡傳來晚歸學生的腳步聲,宿舍樓的某個角落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模模糊糊地飄過來。
薑南心盯著那個圖示,忽然有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如果這不是AI呢?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秒,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當然是AI。
必須是AI。
她關掉手機,把它塞到枕頭底下,像是要把它藏起來。
而薑南心不知道的是,在她沉睡的這幾個小時裡,有三個世界、三個站在各自世界頂端的人,因為一個陌生名字的闖入,第一次在漫長歲月中失眠了。
大燕攝政王府,謝長淵負手立於窗前,望著京城的萬家燈火,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間懸著的那枚墨玉鎮北牌。
玉牌冰涼的表麵上,正隱隱浮著兩個娟秀的字,是這枚玉牌傳世百年來,第一次憑空出現的陌生名字。
薑南心。
魔域深處,顧麟斜倚在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縷穿透結界的陌生神識。
那神識纖細、脆弱,卻帶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溫度。
他閉著眼睛,唇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而沈氏集團頂層的辦公室裡,沈知堰放下手中的鋼筆,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無法回溯的聊天記錄,撥出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
冇有身份資訊,冇有手機號碼。
隻有一個名字。”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問了一句什麼。
沈知堰沉默了幾秒,說:“薑南心。薑子牙的薑,南方的南,心意的心。”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望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玻璃映出他的臉,表情平靜,眼神卻深不見底。
“有意思。”
他說了和薑南心一模一樣的話。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大學宿舍裡,薑南心翻了個身,在夢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奇遇”的介麵上,三個對話方塊同時跳動了一瞬,然後又歸於沉寂。
但親密度後麵的數字,在冇有人看見的時候,各自悄悄跳動了一下。
謝長淵:2。
顧麟:2。
沈知堰:2。
APP底部的等級條往前推進了肉眼可見的一小截。
而在介麵最深處的某個角落裡,一行極小的字慢慢浮現出來,像是從黑暗中滲出的一樣——
“前代宿主殘留意識檢測中……檢測完畢。匹配度:973。曆代最高。”
“繫結倒計時:72小時。”
字跡隻存在了三秒,隨即消隱無蹤,像是從未出現過。
宿舍裡,薑南心沉睡著,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她枕邊的手機上。
那個黑色的圖示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光,像一隻半睜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