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
“開藥鋪的王家。”陸其琛道,“城西最大的那家。”
安湄沒有說話。
陸其琛繼續說:“那輛馬車進城之後,去了王家的倉庫。第二天,倉庫附近就有人病了。半個月後,城西封了。”
安湄沉默了一會兒。
“那馬車裏的人呢?”
陸其琛搖搖頭。
“沒找到。”他說,“王家說,那馬車是去城外拉藥材的,車裏的人是個夥計,後來也病了,死了。”
安湄看著他。
“你信嗎?”
“不信。”他說,“但沒證據。”
正月二十四,安湄去找安若歡。
安若歡在書房裏,麵前攤著一堆文書。見她進來,抬起頭。
“怎麼了?”
安湄把陳二的話和陸其琛查到的事說了一遍。
安若歡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王家。”他說,“我知道這家。”
安湄看著他。
“王家怎麼了?”
安若歡說:“王家早年隻是個開藥鋪的,後來發了財,越做越大。現在的當家叫王伯遠,跟宮裏有些來往。”
安若歡看著她。
“你想查?”
安湄點點頭。
安若歡沉默了一會兒。
“查可以,但要小心。”他說,“王家不是普通人家。”
正月二十五,安湄和陸其琛去了城西。
王家藥鋪開著門,但冷清得很。夥計站在櫃枱後麵,看見他們進來,連忙迎上去。
“二位客官,買什麼葯?”
陸其琛把腰牌亮出來。
夥計愣了一下,趕緊去後麵請人。
出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綢緞袍子,白白凈凈的,留著兩撇鬍子。他拱手行禮。
“二位大人,小的王伯遠,有什麼吩咐?”
安湄看著他。
“王掌櫃,臘月初八那天,你們家的馬車進城,去了倉庫。這件事,你知道嗎?”
王伯遠愣了一下。
“知道。”他說,“那是去城外拉藥材的。”
安湄看著他。
“車裏的夥計呢?”
王伯遠嘆了口氣。
“死了。”他說,“染了病,沒救過來。”
安湄沒有說話。
王伯遠看著他們。
“二位大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陸其琛開口:“那夥計叫什麼?”
王伯遠想了想。
“叫王三。”他說,“是我一個遠房侄子。”
陸其琛看著他。
“他埋在哪兒?”
王伯遠愣了一下。
“埋……埋在城外。”他說,“當時亂得很,隨便找了個地方埋了。”
安湄和陸其琛對視一眼。
走出王家藥鋪,安湄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陸其琛走到她身邊。
“他在說謊。”
“我知道。”她說,“但沒證據。”
安湄忽然想起什麼。
“那個王三,真的死了嗎?”
陸其琛看著她。
“你想去查?”
“查。”她說,“挖出來看看。”
正月二十六,陸其琛帶人去城外挖墳。
王三的墳在城外一片亂葬崗裡,連塊碑都沒有,隻有一個土包。挖開一看,裏麵空的。
什麼都沒有。
陸其琛回到安府,把這事告訴安湄。
“現在怎麼辦?”
安湄沉默了一會兒。
“進宮。”她說,“找三殿下。”
正月二十七,安湄站在暖閣外等通傳。
天很冷,風從廊下穿過來,吹得她衣袂翻動。她攏了攏氅衣,看著院子裏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落著幾隻麻雀,擠在一起取暖。
門開了,內侍躬身請她進去。
李泓坐在案後,麵前攤著幾份文書。見她進來,他抬手示意她坐。
“安姑娘,這麼急進宮,有事?”
安湄在他下首坐下。
“殿下,城西瘟疫的事,有眉目了。”
李泓看著她,沒有說話。
安湄把陳二的證詞、王家馬車的記錄、空墳的事,一件一件說了。李泓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等她說完了,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陳二,人在哪兒?”
“在安府。”安湄道,“他娘也在,安置在城外柳林莊。”
李泓點點頭。
“王家的事,我聽說過一些。”他說,“王伯遠這個人,不簡單。”
安湄等著他說下去。
李泓站起身,走到窗邊。
“太醫院那邊,我讓人查了查。”他回過頭,“那場瘟疫最開始的地方,確實是在王家倉庫附近。時間也對得上,臘月初八之後第三天,就有人病了。”
李泓看著她。
“但光憑一個空墳,扳不倒王伯遠。”
安湄知道他說的是實話。王三的墳是空的,但王家可以說王三根本沒死,隻是跑了。沒有屍體,就沒有證據。
“殿下,那個王三,可能還活著。”
李泓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她說,“但王家敢設這個局,就不會留活口。”
李泓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怎麼查?”
安湄想了想。
“從葯查起。”她說,“那種病,如果是人放的,總得有藥引子。王家開藥鋪,進貨出貨都有賬本。查賬,看臘月前後有沒有進過什麼不該進的東西。”
李泓看著她,忽然笑了。
“安姑娘,你不像安大人。”
安湄愣了一下。
“他講究證據,你講究路子。”李泓道,“但路子對了。”
他轉身走回案後,拿起一張紙,寫了幾個字,蓋上印。
“拿著這個去戶部,讓他們調王家的賬本。”他把紙遞給安湄,“越快越好。”
正月二十八,戶部衙門。
管檔案的老吏翻了半天,從一堆舊賬裡找出幾本泛黃的冊子,推到安湄麵前。
“姑娘,這是王家去年全年的進貨賬。”
安湄接過賬本,一頁一頁翻著。陸其琛站在她旁邊,也跟著看。
賬記得很細,哪天進了什麼葯,從誰家進的,進了多少,都寫得清清楚楚。安湄翻到臘月初,忽然停住了。
“你看這個。”
陸其琛湊過去看。那頁上寫著:臘月初五,從西邊進來一批藥材,共十五箱,貨主不詳。
安湄指著那個“貨主不詳”。
“藥材進貨,怎麼會沒有貨主?”
陸其琛看著那行字。
“假的。”
安湄繼續往後翻。臘月初八,那批藥材從倉庫運走,運到哪裏,沒寫。後麵幾頁,零零散散記著一些出貨,但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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