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裂縫的那一邊,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過去看看?”
陸其琛點點頭。
兩人繞了一圈,找到一處窄的地方。裂縫在這裏隻有兩丈寬,冰麵上有一些突出的冰塊,可以踩著過去。
陸其琛先過去。他踩在冰塊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到了對麵,他回頭看著安湄。
“慢點。”
安湄點點頭,也踩上去。
她走得不快,但很穩。走到一半,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她伸手扶住一塊突出的冰,穩住了身子。
陸其琛在對麵,伸手欲扶,看她穩下來便沒再動,隻是看著她和她腳下的冰麵。
安湄深吸一口氣,繼續走。
到了對麵,陸其琛伸手扶住她。
“沒事吧?”
安湄搖搖頭。
“沒事。”
兩人轉身,看著這邊的東西。
閃光的東西,是一塊巨大的冰晶。冰晶有一人多高,通體透明,裏麵封著什麼東西。
安湄走過去,湊近了看。
冰晶裏麵,封著一塊石頭。石頭不大,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她回頭看著陸其琛。
“這是……”
陸其琛走過去,也看著那塊石頭。
“和寒山居士那些,一樣。”
安湄點點頭。
她伸出手,隔著冰,撫摸著那塊石頭。
石頭上的符號,她認識——歸途。
那塊石頭封在冰晶裡,隔著厚厚的冰層,能看見上麵密密麻麻的刻痕。
安湄繞著冰晶走了一圈,想找個法子把它弄出來。冰晶和周圍的冰麵連成一體,沒有縫隙,敲又不敢敲——萬一敲碎了,裏麵的石頭會不會也碎?
陸其琛站在旁邊,看她繞圈。
“能不能把它整個搬回去?”
安湄搖搖頭。
“太大,搬不動。”她蹲下,看著冰晶底部,“而且和下麵的冰連在一起,像是從底下長出來的。”
陸其琛也蹲下,伸手摸了摸冰晶。冰很硬,很涼,觸手光滑。
“那怎麼辦?”
安湄想了想。
“拓下來。”她說,“把那些刻痕拓下來,帶回去給寒山居士看。”
陸其琛點點頭,去馬背上取拓印的工具。
安湄從包袱裡拿出幾張紙,一塊墨,一個拓包。她站在冰晶前,對著那塊石頭的位置,把紙覆上去,用拓包輕輕拍著。
拍了很久,揭下來一看,紙上隻有模糊的幾道印子。隔著冰,拓不清楚。
安湄皺皺眉,把紙放在一邊,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陸其琛看著那些廢紙,忽然開口:“能不能把冰化開?”
安湄抬起頭。
“怎麼化?”
陸其琛從馬背上拿過一個水囊,裏麵裝的是酒。他拔開塞子,把酒一點點澆在冰晶上。
酒順著冰麵流下去,一點反應都沒有。
“太冷了。”安湄說,“酒澆上去就凍住了。”
陸其琛把水囊收起來,想了想。
“生火呢?”
安湄看看四周。冰原上一望無際,什麼都沒有。生火倒是可以,但得先把火升起來,把冰烤化。可這麼大的冰晶,要烤多久?
“試試。”她說。
兩人找了些乾糧袋子裏的柴——不多,隻有幾根,是路上留著應急的。陸其琛把柴堆在冰晶旁邊,點著火。
火苗跳動著,舔著冰晶的底部。冰開始化了,一滴一滴的水往下流。化得很慢,照這個速度,得燒一夜。
安湄坐在火邊,看著那冰晶。火光映在裏麵,把那塊石頭照得忽明忽暗。
陸其琛也坐下,往火裡添了一根柴。
“不急。”他說,“慢慢來。”
安湄點點頭。
火一直燒著。安湄靠在他肩上,閉著眼,沒有睡著。陸其琛看著火,偶爾添一根柴。
天黑了,又亮了。
那根柴燒完了,陸其琛從馬背上又拿了幾根。柴不多了,但冰晶已經化開了一道縫。那塊石頭周圍的冰變薄了,能看見石頭邊緣的輪廓。
安湄站起來,走到冰晶前,伸手摸了摸。冰還是涼,但不像之前那麼硬了。
“快了。”
她退後兩步,看著那塊石頭。石頭是暗紅色的,比巴掌大些,上麵刻著的符號密密麻麻,一個挨著一個。
陸其琛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塊石頭。
“認得嗎?”
安湄搖搖頭。
“有些認得。”她說,“歸途,天地,日月。還有些,沒見過。”
她指著石頭最上麵的一行符號。
“你看這個,像不像一個人?”
陸其琛仔細看了看。那是一個簡單的符號,一個圓,下麵兩條豎線,像一個人站著。
“是人。”
安湄點點頭。
“這個呢?”
她指著另一個符號。那個符號是一個圓,中間一道弧線,把圓分成兩半,上半有幾個點,下半也有幾個點。
陸其琛看了一會兒。
“不知道。”
火還在燒。冰還在化。
又過了兩個時辰,冰晶終於化開了大半。那塊石頭周圍的冰徹底沒了,隻有底部還連著一點。
陸其琛用刀小心地撬了撬。石頭動了動,沒有掉下來。
他又撬了一下。石頭晃了晃,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安湄彎腰撿起來。
石頭很涼,比冰還涼。她捧在手心裏,翻來覆去地看著。那些刻痕很深,摸上去能感覺到一條條的凹槽。
她抬起頭,看著陸其琛。
“找到了。”
陸其琛點點頭。
兩人把那塊石頭包好,放進包袱裡。剩下的柴不多了,不夠往回走用的。陸其琛把火滅了,收拾好東西,兩人翻身上馬。
安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冰晶。冰晶被燒得不成樣子,中間缺了一大塊,像個被咬了一口的饅頭。
“走吧。”陸其琛說。
安湄點點頭,勒轉馬頭。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
十一月十二,回到那道裂縫。
裂縫還在,那些堆著的石頭還在。安湄勒住馬,看了一會兒。
“它們堆這些石頭,是為了指路?”她問。
“可能是。”他說,“也可能是為了別的。”
兩人繞過裂縫,繼續往前走。
十一月十五,回到那堆圓形的石頭旁邊。
石頭還在,還是那麼堆著。安湄下馬,走過去,又看了看那些刻痕。
日月。和她包袱裡那塊石頭上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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