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歡雖忙於朝政,也時常過問籌備進度,並以私人名義,從府庫中調撥了一批精良的武器和兩匹耐力極佳的河西駿馬,贈予陸其琛。
安湄自己的筆記整理也在加緊。她將自己對“冰源之息”的體悟、對地脈異常波動的感知心得、以及結合玉佩殘息與“心火”進行微感探查的法門,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記錄下來,配上簡單的圖示。她知道陸其琛並非修士,這些過於精微的東西他未必能用,但其中關於氣息辨識、危險預警的部分,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給他提個醒。
陸其琛偶有閑暇,便會來她房中,看她伏案書寫,或是清點那些堆積如山的行裝。兩人話不多,一個靜靜書寫,一個默默陪伴,偶爾目光相接,便是無盡的理解與支撐。
這日,陸其琛回來得稍早,夕陽的餘暉尚在窗欞上徘徊。他帶來一個訊息:經連日審訊與排查,京城內與康王餘孽及西域勢力有牽扯的幾條暗線已基本廓清,主要頭目或擒或殺,殘餘勢力成不了氣候。老君觀後山那個石窟已被工部派人秘密填埋,並以符咒暫時鎮封。那家胡商店鋪背後的資金網路也被皇城司順藤摸瓜,查抄了幾處隱匿的銀窖和貨棧,斬斷了一條重要的財路。
“算是暫時肅清了京畿。”陸其琛坐在安湄對麵,飲了一口她遞上的熱茶,眉宇間帶著連日勞累的痕跡,但眼神依舊銳利,“隻是,被抓的人口中,依舊問不出那個神秘組織的核心首腦是誰,隻知對方行事極其謹慎,多用單線聯絡,且似乎不止一處發號施令之所。”
安湄將一疊整理好的筆記推到他麵前:“核心或許本就不在京城,甚至不在中原。西北之行,纔是關鍵。”她頓了頓,“陛下和殿下選定隨行人員了麼?”
陸其琛點頭:“定了。從京營‘銳士營’舊部中抽調三百精銳,皆是經歷過旱海石林或北境之戰的老兵,忠誠可靠。另從‘導靈研習所’選派精通地脈堪輿、符咒陣法及醫道的修士十人,工部派遣擅長營造、勘探的匠師二十人。還有兩名通曉西域諸國語言風俗的通譯。糧草軍械由兵部與戶部協同調撥,已開始向西北邊境集結。”
他拿起安湄整理的筆記,粗略翻看,隻見字跡清秀工整,圖示簡明,心中感念:“這些……我會仔細看。”
“隻是些零碎心得,未必有用,你帶著,閑暇時翻翻也好。”安湄輕聲道,又將一個綉工精緻的玄色錦囊放在筆記上,“這裏麵是我讓嫂嫂幫忙求的護身符,還有……一小塊溫養過的暖玉。西北苦寒,你舊傷雖愈,也要時時留意。”
陸其琛接過錦囊,握在掌心,那暖玉隔著布料傳來融融熱意,直熨帖到心裏去。他看著她清減了些許卻更顯沉靜的麵容,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隻化作一句:“我不在時,你更要珍重自身。府中萬事,多聽兄長和安夫人安排,若有難處,可直稟三殿下。”
“我知道。”安湄抬眼,努力彎了彎唇角,“你隻管放心去辦差。我會好好的,等你回來。”
離別前夜,安府設了家宴,並不豐盛,卻都是陸其琛平素喜歡的菜色。安若歡、白芷、安湄、陸其琛四人圍坐。席間,安若歡以茶代酒,說了些勉勵的話,無非是“為國效力,謹慎當先”之類的常談,但語氣格外鄭重。白芷則細細叮囑了許多西北生活的細節,從飲水凈沙到防備毒蟲,絮絮叨叨,滿是長輩的關切。
陸其琛一一應下。
飯後,安若歡與白芷早早回了房,將最後的時間留給小兩口。
月色清朗,兩人並肩立在院中。春末的風已帶了些微暖意,吹動衣袂。明天,便是大軍開拔之期。
“糧草輜重先行隊伍,三日前已出發。我明日率主力啟程,先至西北邊境重鎮肅州集結,再前往那邪坑所在區域。”陸其琛望著星空,緩緩道,“此去路遙,書信不便,但我會定期派人送軍報回京,你可通過兄長或殿下處得知訊息。”
安湄“嗯”了一聲,靜靜靠在他肩頭。她沒有問歸期,也沒有說那些無謂的擔憂,隻是感受著這離別前最後的溫存。
許久,她輕聲開口,說的卻是另一件事:“我今日翻閱那些繳獲的皮卷,看到幾個反覆出現的特殊符號,與古籍中記載的、用於遠距離共鳴感應的陣紋核心有些相似。我畫了下來,你帶去,或許……工部的匠師或研習所的修士,能在那邊找到對應的實物。”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素箋。陸其琛接過,就著月光展開,上麵是幾個結構古怪的符號,旁邊有安湄娟秀的小字註解。
“好。”他仔細收好,“還有什麼要叮囑的?”
安湄搖頭,從懷中取出那枚一直貼身攜帶的、裂痕已幾乎不可見的玉佩,遞到他麵前:“這個,你帶上。”
陸其琛一怔:“這是你的……”
“它如今已與我氣息相連,你帶著它,萬一……萬一那邊地脈或有劇烈異常,我或許能通過它,隱約感知到你的狀況。”安湄將玉佩放入他掌心,合上他的手指,“它也能辟邪護身,你戴著,我安心些。”
陸其琛知道這玉佩對她的意義,更明白她此舉蘊含的深意與牽掛。他沒有推辭,將玉佩鄭重收起,貼肉放好。“我定妥善保管,平安歸來時,再還給你。”
夜深露重,該歇息了。回到房中,紅燭高燒,映著一室靜謐。這一夜,沒有過多言語,隻是相擁而眠,彼此的氣息交融,心跳相聞,彷彿要將這份溫暖與踏實,深深鐫刻進記憶深處,以抵禦未來漫長的分離與風霜。
翌日拂曉,天色青灰。安府門外,親兵早已備好馬匹。陸其琛一身輕甲,外罩玄色披風,腰佩長刀,身姿挺拔如鬆。安若歡與白芷送至府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