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周正亭麵色凝重,“此事需立刻密報陛下與殿下。康王身份特殊,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何處置,需聖心獨斷。”
安湄看著那幅“九竅聯動圖”的摹本,目光落在旱海石林、太湖“鎮閘”、以及……鐘山“息眼”上。“兄長與白芷嫂嫂在京城,必已著手應對。我們此處,當務之急,是儘快完成‘兩界山’橋樑,使其真正發揮作用,並以此為基,籌劃下一步。”她看向陸其琛,“蕭景宏邀你我前往王庭,此乃深化合作、協調南北行動之良機。但旱海與邊境,均需有人坐鎮。”
陸其琛明白她的意思。他沉吟道:“我可令副將暫代旱海防務,並請沈博士加速石林甬道研究。此地……周大人足可信任,新到的淵國援軍若能穩住,加之‘凈化領域’與‘橋樑’,短期應無大礙。王庭之會,風險與機遇並存,但值得一去。隻是你……”他看向安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色。
“我必須去。”安湄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而堅定,“‘橋樑’共鳴、心火運用、陰煞剋製……這些非我親至,難以與淵國方麵深入交流。且蕭景宏與兄長有舊,我去,有些話比你說更便宜。”她頓了頓,語氣緩了些,“我的身體已恢復大半,玉佩也在好轉。此行,你在我身邊,不是嗎?”
陸其琛看著她眼中不容轉圜的決意,知她心意已定。他沉默片刻,終是點頭:“好。待淵國新援抵達,營地穩固,我們便動身。”
十二月初,淵國王庭新派的援軍頂著風雪抵達“兩界山”。領軍者名喚拓跋弘,約莫四十許歲,麵龐剛毅,目光沉穩,是蕭景宏心腹愛將,亦曾隨寒山居士修習過些許冰樞之道。他帶來了一千精銳,並攜有蕭景宏親筆加蓋私印的密信,信中再次強調了對陸其琛與安湄的信任與倚重,授權拓跋弘全權配合邊境一切行動,並附上了一小匣品質上乘的“寒髓石”與數卷淵國秘藏的、關於北境地脈的古卷抄本。
有了拓跋弘這支生力軍,“兩界山”營地防務頓時穩固數倍。陸其琛與周正亭、拓跋弘詳細商議後,將防線重新規劃,以“凈化領域”為核心,三處陣基為支點,構築起內外三層、互為犄角的防禦體係。陸其琛帶來的兩百騎兵作為機動精銳,由石猛統領;周正亭與拓跋弘分別統率中土與淵國步卒,協同駐守。
營地漸安,赴王庭之事便提上日程。拓跋弘極力贊同:“陛下清醒後,對遇刺之事深以為恥,更對‘地樞上師’之陰謀切齒痛恨。陛下言,安若歡先生昔年教誨,言‘天下地脈,關乎蒼生,無分南北’,今始信然。陛下亟盼與將軍、夫人一晤,共商破敵大計。王庭雖仍有宵小作祟,然陛下已暗中佈置,安全可保無虞。”
陸其琛與安湄權衡再三,決定輕裝簡從,隻帶石猛及十名最精銳的“銳士營”老兵作為護衛,另由拓跋弘精選二十名淵國悍卒沿途照應。行前,安湄將“凈化領域”的日常維持法門詳細傳授給周正亭及幾名心腹修士,又特意調整了凈化樁的共鳴頻率,使其在無人主控時,仍能依靠陣基自轉與軍士輪值,維持基礎的穩定效果。
臨行前夜,雪霽初晴,月華如練,映得雪地一片清輝。安湄獨自立在凈化樁旁,仰頭望著那紅藍交織、穩定旋轉的光暈。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陸其琛將一件厚重的狐裘披在她肩上。
“明日便要啟程,早些歇息。”他聲音比平日更低沉些。
安湄沒有回頭,隻輕聲問:“此去王庭,你最擔心什麼?”
陸其琛沉默片刻,道:“最擔心……仍是你的安危。王庭局勢複雜,赫連親王、慕容氏餘黨未清,‘黑煞衛’恐亦有潛伏。蕭景宏雖可信,然帝王心術,終非全然。”他頓了頓,“其次,擔心時間。距明年三月望,僅剩三月有餘。江南、旱海、長白、鐘山……處處需人,我們卻要深入北境,來回至少月餘,恐耽誤大局。”
“正因時間緊迫,王庭之行才非去不可。”安湄轉身,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而堅定,“僅靠書信往來,難以協調南北同步行動。‘共鳴橋樑’若要真正發揮大用,需兩國最高層當麵敲定細節,甚至預演協同。況且,寒山居士若在王庭,他對‘九竅聯動’的理解,或能補全我們缺失的關鍵。”
陸其琛看著她被月光勾勒的側臉,數月邊關風霜,清減不少,下頜線條越發分明,卻更添一種沉靜堅韌的氣質。他心中那根始終繃緊的弦,悄然鬆了一分,又緊了一分。“我知道。”他抬手,似要拂去她發梢沾著的幾點雪星,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替她攏了攏狐裘領口,“所以才必須去。隻是……跟緊我,莫要離我三步之外。”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安湄微微頷首,沒有拒絕這份近乎霸道的保護。她指尖觸到懷中溫養的玉佩,裂痕處傳來微弱的、穩定的暖意。“你也一樣。”她低聲回了一句,便轉身向營帳走去。
陸其琛站在原地,望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後,才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南方漆黑的天際。旱海、京城、江南……無數人的生死,這片土地的安危,如今繫於他和她這趟北境之行。他握了握拳,轉身大步走向中軍帳,那裏,周正亭與拓跋弘還在等著他敲定最後的行程細節。
次日清晨,隊伍在熹微晨光中啟程。為免引人注目,皆做商隊打扮,貨物車載中暗藏兵刃弓弩及必要器物。安湄換了北地女子常見的厚實裘衣,以風帽遮麵;陸其琛亦是尋常商賈護衛頭領裝束,唯腰間那柄長刀與周身肅殺之氣難以完全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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