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白芷將此符號添入對照圖,並建議陸其琛:繼續嚴密監視,但盡量避免直接衝突,首要目標是弄清這新出現的符號及背後之人的意圖。
二月最後一日,淵國長白山方向的急報再次抵達。蕭景宏信使晝夜兼程,帶來訊息:“小北鬥鎮煞陣”在勉強維持了半個月後,陣眼處那塊“冰炎石”於三日前徹底碎裂!陣法效力驟減,穀內地熱瞬間反彈,較之前更為熾烈,部分岩石表麵甚至出現龜裂,湧出帶著刺鼻硫磺味的白氣。那神秘足跡出現的頻率增加,且足跡旁開始出現零星的血跡與黑色毛髮,經辨認非尋常獸類。更緊要的是,前夜子時,穀內驟然響起一聲悠長淒厲、非人非獸的嚎叫,聲傳數裡,令封鎖線外的士兵皆感心悸。老薩滿斷定,這是“地靈”已近完全蘇醒,或將破“約”而出的徵兆!
蕭景宏在信中直言:“老師,山穀異變已至臨界,弟子恐不能再等。三日後若再無破解‘契約’之法,為保境安民,唯有行險,集火油、火藥強攻遺跡,嘗試徹底摧毀。雖知兇險,然勢迫至此,別無他選。若有不測,望老師……保重。”
字裏行間,決絕之意已顯。安若歡閱信,心驟然沉下。長白若強行引爆,後果難料,不僅可能傷及淵國軍民,地脈劇烈動蕩亦可能通過那無形的“古約”網路,波及大炎境內,尤其是東北邊境及與之“交沖”的嵩洛等地!
“必須阻止景宏!”安若歡急咳數聲,對白芷道,“快,取紙筆!我要立刻上書,請朝廷以最緊急方式,將我最新推斷與建議傳予景宏!同時,請陛下授權,我可直接以私人信件,向景宏陳明利害!”
白芷知事態緊急,連忙備好筆墨。安若歡喘息稍定,口述道:“奏請陛下:長白‘古約’異變已達頂點,淵國皇帝欲行險強攻。然臣綜合各方情報推斷,此‘古約’恐為龐大網路之關鍵節點,蠻力摧毀,非但不能根除,反可能引發地脈連環震蕩,禍及兩國乃至更廣。當務之急,是延緩其爆發,爭取時間尋求‘疏導’或‘和解’之法。臣有三策請旨:一,即刻派遣精通陣法、攜帶足量‘冰炎石’及‘鎮元散’等物之精銳小隊,秘密馳援淵國,協助加固或替換‘小北鬥鎮煞陣’,至少再延十日半月;二,請陛下以國書形式,緊急邀請淵國皇帝暫緩行動,並提議兩國即刻組建聯合勘查組,共赴長白,嘗試在遺跡現場尋找‘契約’原文或破解線索;三,將西南正查訪之《地隻言》線索及‘鬼師’可能傳承之事,盡數告知淵國,或可提供新思路。”
奏疏寫好,安若歡又親筆給蕭景宏寫了一封長信,除轉告朝廷將有的行動,更以師長身份殷切勸誡:“景宏吾徒:遇大事,當有靜氣。強弓易折,柔水長流。‘古約’雖厲,然天地造物,必留一線生機。西南或有‘調和’古法,朝廷正全力尋訪。望汝暫忍一時之躁,待援軍至,待聯合勘查有成,待新法現蹤。若萬不得已,需行雷霆,亦需選星辰之力最弱、地脈相對平穩之時辰,並先以大量‘冰炎石’粉末混以石灰,於遺跡周圍佈設‘隔斷’之陣,或可稍減反噬,護將士周全。切記,汝身係一國之重,萬勿親身涉險。”
兩封信以最快渠道送出。安若歡做完這些,隻覺胸腔內氣血翻騰,眼前發黑,幾乎暈厥。白芷連忙施針用藥,好一陣才緩過來。
“夫君,你已儘力了。”白芷握著他冰涼的手,眼中含淚,“剩下的事,交給陛下,交給監國,交給景宏他們吧。”
安若歡虛弱地搖搖頭,聲音幾不可聞:“還……不夠。‘鬼師’,《地隻言》……必須儘快找到……”
三月初二,就在安若歡憂心如焚、朝廷信使尚在途中時,西南終於傳來了關於“鬼師”與《地隻言》的初步迴音。不是來自“青笠先生”,而是派往滇南覈查的一支“特察使”小組,在執行另一項任務時,意外從一個與世隔絕的彝族老畢摩口中,探聽到了關鍵線索。
老畢摩年逾九旬,記憶模糊,但在“特察使”出示了經白芷整理的、包含“地隻”、“土精”、“調和地氣”等關鍵詞的詢問條目後,老人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芒。他斷斷續續地講述:約在六十年前,他曾隨族中已故大畢摩,在哀牢山深處一處名為“迴音穀”的禁地邊緣,遠遠見過一次“山外人”的儀式。那些“山外人”衣著古怪,為首者持一骨杖,於月圓之夜,麵對穀中一處終年冒白氣的石縫,吟唱一種古老腔調的歌謠,並灑下一些混合著草葉與彩色石粉的東西。儀式後,穀中白氣暫歇,地動之感亦平息數月。大畢摩事後言,那些人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地公”傳人,懂《地母書》,能與山川地脈“說話”。至於《地隻言》,老畢摩隻依稀記得大畢摩提過,那是更早以前、漢人“地師”中的一支善者所著,講的是“以德配地,以禮安山”,與“地公”之術或有相通,但早已失傳。
“迴音穀……地公……《地母書》……《地隻言》……”白芷接到密報,迅速整理,“夫君,看來‘鬼師’或許並非單一傳承,當地彝族所稱的‘地公’,可能便是類似‘鬼師’的存在,他們掌握著名為《地母書》的調和地脈之法!而《地隻言》,可能是漢人地師中對類似理唸的記載,雖已失傳,但理念或與‘地公’之術相通!”
安若歡精神為之一振:“‘以德配地,以禮安山’……這與血腥的‘古約’契約截然相反!找到‘地公’傳人,或找到《地母書》,或許真能找到化解‘古約’戾氣的平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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