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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小週天鎮導陣’啟用了!”白芷眼中迸發出光彩,她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溫和而強大的“疏導”與“安定”之力,正以陣法為中心,順著西苑地下的某條“潛脈”緩緩擴散,雖範圍有限,卻實實在在地撫平了區域性的地氣躁動。
安湄緩緩睜開眼,看著下方那緩緩運轉的青黑色光陣,感受著周遭空氣的清新與腳下大地的平穩,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隨即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欣慰。她做到了!在深宮之中,她並非隻能被動等待訊息,她也能親手為這片土地增添一道屏障!
然而,未及眾人歡呼,異變再生!那運轉平穩的青黑色光陣,忽然劇烈一顫!五塊“石膽”的光芒驟然變得明滅不定,連線它們的光流也開始扭曲、抖動,彷彿受到了某種外力的強烈乾擾!陣中傳來的“嗡”鳴聲也變得尖銳、刺耳起來!
“不好!有強大的反向地脈波動衝擊陣法!”一位修士臉色大變,“方向……來自東南!”
幾乎同時,一名皇城司暗探飛馬而至,滾鞍下馬,急報:“報!剛接江南六百裡加急!太湖胥口漩渦於兩個時辰前突然劇烈膨脹,噴發出前所未有的暗紅氣柱,直沖天際,百裡可見!氣柱中隱約有巨大黑影升騰!沿岸紅霧濃度暴增,已有多處‘樹皮症’患者徹底狂化,力大無窮,攻擊活物!周正亭大人正調集重兵阻擊,然局勢危急!”
胥口異變加劇,其引發的地脈震盪,竟跨越千裡,衝擊到了剛剛啟動、尚未穩固的京城古陣!
安湄臉色一白,強自鎮定,急問白芷:“嫂嫂,陣法可能穩住?”
白芷已蹲下身,以手觸地,感應著地脈傳來的紊亂波動,秀眉緊蹙:“陣法初成,根基未固,受此猛烈衝擊,恐難持久!需立刻加強陣法輸出,與之抗衡,否則陣基可能受損,甚至反噬!”
“如何加強?”
“需更多、更純粹的‘心火’意念灌注,並輔以更強力的調和音律,幫助陣法疏導、化解這股衝擊!”白芷看向安湄,目光堅定,“妹妹,你與陣法已有感應,需你繼續主導。兩位道友,請全力奏響‘穩定調式’全章,我會以金針刺激諸位持石者穴位,激發其潛能,共同分擔壓力!”
冇有猶豫的時間。安湄重新閉目,將心神催動到極致,不顧腦中隱隱刺痛,將更洶湧的意念“火焰”導向陣眼。塤聲與另一位修士新加入的琴音變得高昂激越,竭力對抗那無形的衝擊波。白芷身影如蝶,穿梭於台下盤坐者之間,金針連閃,刺激其關竅。持石者們咬緊牙關,竭力維持手中“共鳴石”的穩定。
青黑色光陣在劇烈震顫中苦苦支撐,光芒時而黯淡欲熄,時而又頑強亮起。池邊地麵開始出現細微裂痕,枯荷紛紛折斷。所有人都拚儘了全力。
就在陣法搖搖欲墜之際,安湄忽感懷中平安玉扣傳來一陣異常的灼熱,隨即,一股溫潤平和的、與她自身意念同源卻又更加古老醇厚的力量,自玉扣中湧出,彙入她的“心火”之中!這股力量一加入,原本紊亂的意念瞬間變得凝實、穩定,注入陣法的“火焰”也彷彿得到了昇華,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沉靜威嚴。
與此同時,那青黑色光陣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光芒驟然穩定下來,旋轉速度加快,陣中傳來的“嗡”鳴也變得渾厚悠長,竟反過來將那股來自東南的衝擊波動,一點點壓製、疏導、化解!
一炷香後,衝擊感終於漸漸減弱、消失。青黑色光陣恢複平穩運轉,光芒雖比最初稍暗,卻穩固如山。池邊裂縫不再擴大。
眾人皆癱軟在地,汗透重衣,喘息不已,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安湄緩緩放下虛按的雙手,睜開眼,隻覺渾身虛脫,腦中空空,唯有掌心那枚變得滾燙的平安玉扣,提醒著她方纔發生的奇蹟。她低頭看著玉扣,隻見其表麵那常年溫潤的光澤,似乎黯淡了些許。
“這玉扣……”白芷走過來,目光複雜地看著安湄手中之物,“方纔那股助力……莫非是……”
“是母親遺澤。”安湄輕聲道,將玉扣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份殘留的溫暖,“她生前最喜收集古玉,常說玉有靈性,可護身安魂。冇想到……”
她冇再說下去,心中湧起對亡母的深切思念與感激。
“母親所遺,恐非凡品,關鍵時刻救了此陣,也救了京城一時安寧。”白芷鄭重道,“妹妹,此陣已成,雖受衝擊略有損耗,但隻要定期維護,以‘心火’溫養,應能持續發揮鎮導之效,護住西苑乃至部分皇城地脈。此乃大功!然胥口劇變,禍及千裡,可見‘墟莽’異動已至新階段。我們必須將‘小週天鎮導陣’之法,立刻整理成可推廣的正規化,送往各地,尤其江南、蜀中前線!遲則生變!”
安湄點頭,目光恢複清明與堅毅:“嫂嫂所言極是。我這就將佈陣心得、感應要訣詳細寫下。請嫂嫂與諸位先生,速將陣法原理、材料要求、操作步驟簡化完善,製成可速成的‘陣圖’與‘儀軌’。陸將軍在旱海以武勇搏出生路,周大人在江南苦撐危局,沈大人在蜀中勉力維持,蕭陛下在長白獨對寒冰……我們京城,絕不能成為他們的拖累,更要成為他們的後盾與助力!”
與此同時,旱海營帳中,昏迷兩日的陸其琛剛剛甦醒。軍醫報,他內腑受震,需長期靜養。然他聽完副將關於“寂海石林”暫時沉寂、但紅霧仍在緩慢擴散、軍中減員嚴重的彙報後,隻沉默片刻,便嘶啞著下令:“將我榻邊那捲《潛脈圖》與安大人最新來信取來。另外,請工部匠頭與薩滿長老過來。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計劃。”
五月十五,陸其琛能勉強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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