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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地窖暗格內，發現了幾卷以密語寫就的書信，與一些繪製著古怪符號、似圖似字的糙紙。莊頭及幾名看守支吾難言，被一併鎖拿。
北境小院很快接到了京城關於田莊查獲物的詳細清單與部分密信、糙紙的臨摹本。白芷重點檢視了那些“閩州林氏”藥材，細細辨驗後，秀眉緊蹙：“夫君，這些藥材炮製手法，確似林家舊法，但其中幾味主藥的年份、成色，遠非市麵上流通之物可比，倒像是……從某些珍藏甚久的古方秘庫裡直接取出的陳年存貨。而且，其配伍之意，並非尋常養生或治病，更像是在模擬某種‘金石餌藥’的方子，隻是其中幾味關鍵劇毒之物被替換了。”
“金石餌藥？煉丹？”安若歡目光一凝。
“不錯。林氏祖上確涉丹道，但多為醫家輔佐養生之法。此方卻透著一股邪氣，似是欲以藥材之力，模擬或替代某些稀有礦物‘金石’之效。或許……這就是‘雲水散人’所言‘陸路’替代‘旱海星髓’的思路？以特定藥材組合，經過繁複煉製，試圖達到類似‘星髓’調和、穩定天地之氣的效果？”白芷推測道，語氣帶著不確定，“然此等設想，近乎虛妄，成功率極低，且需大量試驗。”
安若歡看向那些密信臨摹本與古怪糙紙：“若真如此，博陵郡王父子，恐怕不止是‘沙蛇’的內應或資源提供者那麼簡單。他們或許更深地捲入了其核心的技術嘗試，這田莊，就是一處秘密的‘替代品’研發與儲藏點！世子此番離京，除了可能的接頭，或許還肩負著實地測試或尋找更佳‘藥引’的任務！”
他立刻將白芷的分析與推測，連同田莊查獲物清單，急報監國皇子李泓，建議對博陵郡王本人加強監控，並對世子沿途所有停留地點，尤其是可能接觸藥材產地、古方流傳地或隱士居所之處，進行重點排查。
西陲，陸其琛依安若歡之策與皇帝默許，派出一支精乾使團，攜厚禮與“沙蛇”可能勾結烏孫國師的線索，秘密抵達月泉城。月泉城主見北境王親筆書信及所示證據，又聞“沙蛇”竟與自家世仇烏孫有所勾連，頓時大怒。
老城主雖年邁，魄力不減。他立即聯絡了另外兩個與烏孫有領土糾紛、且對烏孫國師近年來窮奢極欲、橫征暴斂不滿的小國首領，將“沙蛇”危害及烏孫國師可能與之勾結、欲奪“旱海神物”以增邪力的訊息散佈出去。三國本就對烏孫忌憚，聞此更是同仇敵愾，很快便達成秘密協議：共同加強對邊境，尤其是通往旱海方向的監控與封鎖；派遣聯合探馬，深入旱海，搜尋並破壞烏孫與“沙蛇”可能的勘探活動；並在外交場合，開始對烏孫國師窮奢極欲、勞民傷財的行徑，提出“關切”。
烏孫國師猝不及防，頓覺壓力倍增，其派往旱海的秘衛活動明顯受阻，與“沙蛇”殘部的聯絡也變得更加困難與危險。旱海局勢，因月泉等國的介入，開始朝著不利於“沙蛇”的方向傾斜。
沿海市舶司及水師加強了對往來東瀛船隻的盤查，尤其關注運載金屬、礦物、特殊琉璃等物的商船。雖未直接查獲“沙蛇”相關實證，但嚴格的盤問與開箱檢查，無疑增加了其秘密運輸的成本與風險。
同時，顧衍帶回的關於島津忠重與“雲水真人”的詳細情報，經過巧妙處理，通過往來東海的海商、僧侶等渠道，化作數種不同版本、卻都指向島津“勾結妖人、試驗邪術、意圖不軌”的流言，在九州、四國等地悄然傳開。與島津素來不睦的鄰近強藩大友氏，最先捕捉到這些風聲，開始暗中蒐集更多證據，並加強了邊境戒備。幕府中樞也聽聞些許，雖未全信，但對島津近年來的異常舉動，已生疑慮，派出了問詢使者。
島津忠重內要應付“雲水散人”工程受挫的詰問，外要應對流言帶來的外交與軍事壓力，焦頭爛額。他對“雲水散人”的信任，已降至冰點，數次催促其展現“實效”，否則便要終止合作，甚至“清算”。
博陵世子李玨的“遊學”之路，頗多曲折。他並未按常理沿官道疾行，反而專挑些偏僻古道、廢棄驛亭停留，美其名曰“體驗先人行路之艱”。每到一處，必尋訪當地古蹟，尤其是與水利、礦業、甚至民間傳說中“煉丹”、“尋寶”相關之地，與那兩位清客記錄、繪圖、討論至深夜。
皇城司的監視者發現，世子曾數次試圖擺脫跟蹤，手段頗為巧妙，若非早有防備，幾乎被其得逞。且在洛陽附近一處荒廢的前朝礦洞遺址勘察時，世子身邊一名護衛，曾悄悄脫離隊伍，與一名當地口音的樵夫短暫接觸，交換了物品。皇城司事後擒獲那樵夫，卻隻是個受雇跑腿的閒漢，隻知對方給錢讓他將一小包東西交給“京城來的貴人”，其餘一概不知。那小包內，是幾塊色澤暗沉、質地奇特的礦石樣本，經隨行便衣的工部匠人初步辨認，非中原常見礦種，似帶有微弱的磁性。
訊息傳回，安若歡與白芷仔細看了那礦石的形貌描述與匠人判斷。
“似磁非磁，色澤暗沉……”白芷沉吟，“莫非是‘火礁陰鐵’的劣質替代品，或伴生礦？亦或是……他們找到了‘旱海星髓’的某種陸地近似物？”
“不論是什麼，世子此行，確是在有目的地蒐集‘沙蛇’所需之物。”安若歡斷定，“其背後，定有高人指點。那兩名清客，尤其是陳平，恐怕不止是‘通曉典籍’那麼簡單。”
他建議李泓，可考慮在世子行程的某個合適節點，以“宗人府循例問詢遊學進展”或“地方官府接待不周”為由，派員直接與世子接觸，試探其反應，並設法查驗其隨身所攜物品、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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