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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潮崖的工程在缺料與外部壓力下,進度大為延緩。而安若歡則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加緊了對繳獲自墨玉礦的筆記圖紙進行深度解讀。白芷在其中一本以密語寫就的、關於潮汐與地脈感應的筆記殘卷中,發現了一段令人心驚的記述:
“……月圓之夜,海潮之力最盛,若引地磁與之相合,可撼動‘海眼’之樞,牽引‘水龍’轉向……然‘海眼’之位,非止一處,東海有望潮,南海有‘伏波’,西海有……各為犄角,互為呼應……”
“伏波?”安若歡立刻鋪開更大的海域圖,“南海……伏波……是指伏波礁?還是伏波島?”
幾乎與此同時,月泉城邦的老城主再次來信。信中提及,他們在聯合巡查中,於一處靠近南部山區的古老蓄水池下,發現了一處被精心掩蓋的祭壇遺蹟,其上的符號與之前發現的怪異裝置上的符號同源,且遺蹟的構造,似乎與遙遠的海洋潮汐週期存在某種隱晦關聯。老城主憂心忡忡地寫道:“……邪徒所圖,恐非僅限於乾旱之地,其網或已撒向瀚海。”
東海望潮,南海伏波,西域內陸亦現關聯海洋之遺蹟……安若歡心中的拚圖愈發清晰,也愈發沉重。“沙蛇”的“水龍吟”計劃,規模之宏大,牽連之廣泛,遠超他最初的想象。這已不是一國一域之禍,而是針對所有水係氣脈的瘋狂之舉。
東南接連發生的“zousi案”和“港口夜襲”,終究還是傳到了京城。李餘然看著皇城司密報,眉頭緊鎖。他雖不喜安若歡過於超前的“臆測”,但事實擺在眼前,東南確有一股隱秘勢力在活動,且膽大妄為。他不能再完全置之不理。
他下了一道密旨給東南督撫,並未提及“沙蛇”或地脈之說,而是以“緝拿zousi悍匪、維護海疆靖安”為由,令其加強水師巡防,對沿海僻靜之處,尤其是諸如望潮崖這類險要所在,進行“例行巡查”,若有發現匪巢,堅決剿滅。
這道旨意,給了東南官府動用武力的合法依據,也無形中為安若歡借用的“官力”增添了分量。然而,李餘然對安若歡的忌憚也隨之加深,密旨中同時要求皇城司加強對北境小院資訊往來的監控,他要弄清楚,安若歡到底還知道多少,又想做什麼。
麵對逐漸清晰的巨大陰謀和皇帝悄然提升的戒備,安若歡知道,單靠小院和零星的外部援助,已難以應對。他必須爭取更廣泛的支援,尤其是來自朝廷的正式力量。
他讓學徒以最嚴謹的措辭,撰寫了一份詳儘的陳情密摺,通過“暗察”渠道直送禦前。在密摺中,他首次係統性地闡述了“沙蛇”利用陵寢、江心島、礦脈乃至海疆樞紐,試圖篡改地氣水脈、動搖天下根基的瘋狂計劃,並附上了從墨玉礦、月泉城邦及東南最新獲取的關聯證據鏈。他明確指出,望潮崖僅是其中一環,南海“伏波”等地恐亦存在類似據點,懇請陛下以社稷蒼生為念,統籌各方力量,徹底剷除這一曠世大患。
同時,他再次修書給陸其琛,告知全域性之嚴峻,希望他能在合適的場合向陛下進言,強調此事的緊迫性與跨國界危害。他也給月泉城主去了信,除了分享“伏波”線索,更首次明確提出,希望月泉城邦能利用其在西域諸國間的影響力,將相關警示與證據分享給更多可能受到影響的國家,尤其是那些擁有重要水係或沿海地區的邦國。
安若歡的密摺與陸其琛的適時進言,終於引起了李餘然的高度重視。縱然他對安若歡仍有疑慮,但擺在麵前的證據鏈和可能引發的災難性後果,讓他無法再等閒視之。他秘密召見了樞密使與工部、欽天監的負責人,開始真正從國家層麵,評估和應對這場隱藏在幕後的“地脈戰爭”。
東南水師接到了更明確的指令,開始有計劃地巡查望潮崖周邊海域,甚至嘗試尋找登陸點。雖然幾次靠近都因風高浪急、磁石乾擾而受阻,但壓力已經給到。
西域,月泉城主開始積極遊說鄰邦,部分國家對那詭異的祭壇和關聯海洋的跡象感到不安,態度有所鬆動。
而隱藏在望潮崖深處的黑袍人,也感受到了四麵八方向他收緊的羅網。他站在即將完工但仍有缺陷的核心機關前,麵容扭曲。
“安若歡……李餘然……你們逼人太甚!”他嘶啞地低吼,“既然‘水龍吟’暫時難成,那就先送你們一份‘小禮’!啟動‘潮信’!讓這東南沿海,先嚐嘗混亂的滋味!”
他下令啟動一套小型的、依托望潮崖特殊地形和磁力構建的輔助裝置,這套裝置無法改變大局,卻能在特定時間,乾擾一定範圍內的海流與磁場,製造區域性風暴和航行混亂,足以對依賴海運的東南沿海造成不小的打擊,也能為他爭取最後的時間,或……製造逃離的機會。
望潮崖周邊海域原本尚算平靜的天氣驟然劇變,烏雲憑空彙聚,狂風捲著鹹澀的海水呼嘯而來,海麵掀起數丈高的浪頭。更詭異的是,航行於此區域的船隻,無論大小,羅盤指標皆瘋狂亂轉,失去方向,接連有幾艘貨船因迷失航向而觸礁或相互碰撞,訊息傳回泉州港,引起一片恐慌。
東南水師試圖靠近望潮崖探查的船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與磁力混亂所阻,險象環生,不得不暫時後撤。督撫衙門內,官員們麵對這超乎尋常的“天災”和港外的混亂,焦頭爛額,一時間將之歸咎於海上莫測的氣候。
然而,這異常的氣象與磁場變化,卻讓一直密切關注此事的安若歡更加確信瞭望潮崖就是關鍵節點。“潮信……看來他們雖未竟全功,卻已能撬動區域性天象海況。”他對白芷道,語氣凝重,“此等手段,必須儘快破除,否則東南沿海商貿民生將受重創,亦會助長其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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