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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怎麼樣了？”李餘然的聲音帶著久病的沙啞，但氣息卻並非垂危之人。
“回陛下，”內侍監低聲道，“如大家所料，大殿下已然心動，與江湖勢力往來頻繁。皇子李泓憂心忡忡，北境王按兵不動，各方都在等……等陛下‘龍馭上賓’的那一刻。”
李餘然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好啊，都等不及了。朕倒要看看，朕的這些好兒子，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究竟能演出怎樣一場好戲。”他頓了頓，問道，“北境安若歡那邊，有何反應？”
“安先生似乎……並未完全相信，已傳信鎮北王與鎮北王妃，令其靜觀其變。”
李餘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也有一絲忌憚：“安若歡……果然瞞不過他。也好，有他在局外看著，這盤棋，纔不至於真的亂了套。告訴太醫院，戲……還要繼續演下去，脈象、氣色，都不能有絲毫破綻。尤其是……最後那副‘藥’，要準備好。”
“老奴明白。”
金陵方麵，墨羽依據安若歡“隻可遠觀暗查”的指令，動用所有水上眼線，對金陵上下遊大小江心島嶼進行了拉網式排查。大部分島嶼並無異常，但在下遊一處名為“鼉龍磯”的險峻島嶼附近，發現了不尋常的跡象。
此島四周暗流洶湧，舟楫難近，島上林木蔥鬱，看似荒無人煙。但墨羽派出的水性極佳的好手，在夜間潛近觀察時，發現島上有極其微弱的、並非漁火的燈光在固定時間閃爍，且隱約聽到過並非風聲水聲的、規律性的金屬摩擦聲。更可疑的是，近期有幾艘吃水頗深、卻未見裝載何物的大型貨船，曾在夜間於鼉龍磯附近水域短暫停留。
“鼉龍磯……”安若歡接到回報，立刻在腦中調出相關地理誌記載，“此島下多有溶洞暗河，與長江水脈相通，地勢之險要、隱蔽，遠超棲霞山那個據點。若‘沙蛇’欲行大事，此地確是上佳之選。”
他判斷，皇帝設局引蛇出洞，而“沙蛇”與大皇子勾結，其真正的殺手鐧，很可能就藏在這鼉龍磯！他們或許想趁京城大亂、各方無暇他顧之際，啟動這江心島上的某種機關，給予帝國致命一擊。
“通知墨羽，繼續嚴密監視鼉龍磯，記錄所有船隻往來及島上異常動靜，但絕不可登島。同時，將此情況密報監國皇子與陸其琛，提醒他們，‘沙蛇’最終圖謀或在金陵水道，京城之亂或是幌子，需提前佈置水上力量，以備不虞。”
京城的氣氛已繃緊至極限。大皇子李瀚認為時機將至，其門下官員在議政堂對李泓的逼宮愈發露骨。江湖上也暗流湧動，“天羅幫”的部分精銳已悄然化整為零，潛入京城及周邊地區。
龍榻之上，李餘然依舊“昏迷”，但禦醫私下對李泓的言辭，已從“油儘燈枯”變成了“恐就在旦夕之間”。這微妙的變化，如同最後催命的符咒，刺激著李瀚的神經。
北境小院，安若歡與白芷對坐弈棋，看似閒適，但棋局走勢卻暗合天下局勢。
“陛下這一局，意在將逆子與國賊一網打儘。”安若歡落下一子，“隻是，引蛇出洞易，控蛇反噬難。大皇子與‘沙蛇’經營日久，其反撲之力，不可小覷。尤其是那江心島，始終是心腹大患。”
白芷看著棋盤上糾纏的局勢，輕聲道：“我們能做的，都已做了。如今，隻看陛下如何收網，以及……那藏在江心島的秘密，究竟何時爆發。”
所有人都被捲入了皇帝精心編織的巨網之中，看似被動，實則各有算計。
京城，壓抑的氣氛幾乎凝固。太醫院院判再次“沉重”地告知監國皇子李泓，陛下脈象已如遊絲，恐難熬過今夜。訊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激盪起無數暗流。瀚王府邸後門，數名身著夜行衣的“天羅幫”高手悄無聲息地潛入，而王府屬官則捧著連夜擬好的“監國失德、國不可一日無君”的檄文草稿，等待著最後的訊號。
深宮，重重帷幕之後，李餘然閉目假寐，內侍監首領侍立一旁，低聲稟報著外界的一舉一動。
“大家，大殿下府中……人進去了。”
李餘然眼皮微抬，一絲寒光掠過：“‘藥’，準備好了？”
“已按方備好，無色無味，入水即化，服下後十二個時辰內與死人無異，屆時自有解藥。”
“嗯。”李餘然重新閉上眼，“告訴李泓，穩住。告訴他的‘好大哥’，朕……這就‘走’了。”
子時三刻，喪鐘未鳴，但一道黑影自皇宮角門疾馳而出，直奔瀚王府。片刻後，瀚王府中燈火大亮，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後，很快又歸於一種詭異的寂靜與有序。
幾乎在京城異動的同時，北境小院也接到了安湄以最高警戒級彆傳來的密報——“瀚王府夜有異動，疑‘天羅幫’精銳已入府，‘雲水緞’近期在京城詭異地出現了幾次小額交易，似在確認什麼。”
安若歡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鼉龍磯”，手指重重一點：“京城是幌子，亦是舞台。陛下要清理門戶，大皇子要奪位，而‘沙蛇’……他們真正的目標，恐怕一直未變——龍脈，或者說，製造一場足以傾覆社稷的巨大災難。這江心島，就是關鍵！”
他立刻下令：“傳信墨羽，陛下‘駕崩’訊息一旦確認，大皇子必反。屆時金陵兵力或被牽製，或其內部有變，正是‘沙蛇’啟動島上機關之時！令他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亂起之時，弄清島上機關真相，若有異動，可臨機決斷，設法破壞！同時，傳信其琛，京城無論誰勝誰負，北境軍主力不可妄動，但需派一支絕對精銳的水軍，悄然南下，封鎖鼉龍磯外圍水域，一旦墨羽得手或遇險，立刻接應，並徹底控製該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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