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立刻以八百裡加急將情況密報李餘然,同時下令北境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邊防關隘箭上弦、刀出鞘,做出強硬姿態,以威懾可能趁機挑釁的西鷹或“黑風團”勢力,間接為偵緝隊分擔壓力。他還秘密指令幾支最精銳的斥候小隊,儘可能靠近邊境線,伺機進行有限的越境接應或支援。
李餘然接到密報,亦是心驚。他深知此刻一步踏錯,滿盤皆輸。他最終咬牙,默許了陸其琛的應對,並再次嚴令影衛,加大對國內可能存在的“沙蛇”殘餘勢力的清剿,斷其內應。
“**澗”內怪石嶙峋,岔路無數,如同天然迷宮。偵緝隊憑藉事先研究的地圖和韓罡出色的方向感,在其中與追兵周旋。陳杞沿途灑下特製的藥粉,乾擾追兵的獵犬;灰隼和蕭冉的死士則利用地形,不斷設定簡易陷阱,遲滯追兵速度。
一場在黑暗迷宮中的追逐與逃亡激烈上演。偵緝隊成員個個帶傷,體力消耗巨大,但追兵如同附骨之蛆,緊咬不放。揹負“信使”的灰隼肩頭中了一箭,鮮血浸透了衣袍,卻依舊步履穩健。
安若歡得知偵緝隊陷入重圍,沉默良久。
“**澗……絕地亦生地。”他緩緩對白芷道,“告訴其琛,勿要貿然派大隊越境。可令接應斥候,於澗外彙合點預設埋伏,多備弓弩火箭。追兵深入險地,心必浮躁,可利用地形,以逸待勞,擊其惰歸。”
他頓了頓,又道:“那‘信使’所供‘右使’及‘重要物資’,乃關鍵。需立刻通報陛下,嚴查近期所有入境商隊,尤其是……持有特殊通關文牒,或與某些權貴有關聯者。”
陸其琛接到安若歡建議,立刻調整部署,命令邊境的接應斥候不再試圖深入澗內,而是在偵緝隊預設的撤退路線的終點——一處狹窄的澗口兩側高地,設下埋伏,備足強弓勁弩和火油。
當精疲力儘、傷痕累累的偵緝隊六人揹負著昏迷的“信使”,終於衝出**澗,踏入晟國邊境的那一刻,身後追得最緊的數十名“黑風團”馬賊也嚎叫著衝出了澗口。
迎接他們的,是來自兩側高地的密集箭雨和點燃的火箭!馬賊猝不及防,瞬間人仰馬翻,陷入火海,慘叫聲響徹夜空。殘餘者見勢不妙,倉皇退回澗內。
偵緝隊,終於險死還生。
“信使”被秘密押送至北境大營,由陸其琛親自安排審訊。偵緝隊成員則被嚴格保護起來,隔離療傷。
初步審訊結果和李餘然據此在國內展開的嚴密搜查,很快有了驚人發現——那“信使”所言的“重要物資”,並非尋常貨物,而是一批偽裝成瓷器、準備運往京城的——軍械零部件!而其通關文牒,赫然與已被清洗的某位皇叔名下產業有關!
線索,似乎再次指向了皇室內部,且牽扯出了私運軍械這等滔天大罪!
訊息傳回,李餘然震怒之餘,背脊發涼。他意識到,“沙蛇”的滲透和謀劃,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可怕。這已不僅僅是邊境騷擾和宮廷刺殺,而是動搖國本的大陰謀!
陸其琛看著審訊記錄和查抄的軍械零部件,臉色陰沉如水。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而安若歡在北境小院中,接到這些訊息後,隻是望著京城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盤棋,怕是快要圖窮匕見了。”
私運軍械案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晟國高層激起了滔天巨浪,卻又被強行壓製在有限的範圍內。李餘然震怒之後,是徹骨的冰寒。牽扯到皇室宗親,尤其是可能與自己子嗣爭儲有關的皇叔,此事一個處理不當,便是動搖國本之禍。
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以更加隱秘的方式,動用了僅忠於皇帝的宗正寺暗衛,繞過朝廷法司,對那位皇叔及其關聯勢力進行了不動聲色的嚴密監控與證據蒐集。同時,他藉著整頓漕運、厘清關卡的名義,對幾條涉嫌運送違禁物資的渠道進行了雷霆打擊,數個不大不小的官員落馬,卻並未觸及核心。此舉既是敲山震虎,也是拖延時間,他需要更充分的證據和更穩妥的時機。
北境大營,被擒的“信使”在陸其琛親自坐鎮的連日審訊下,精神防線徹底崩潰,吐露了更多細節。他承認,組織內部等級森嚴,他作為中層信使,確實無緣得見首領“龍王”真容,甚至對“右使”也知之甚少。但他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與他單線聯絡的“右使”,似乎對京城某些特定人物的動向、尤其是與幾位皇子相關的訊息極其關注。並且,組織近年來似乎在刻意引導、甚至資助一些西域小部落對晟、淵兩國的邊境進行騷擾,其目的並非劫掠,更像是……製造持續的緊張氣氛。
“製造緊張……”陸其琛咀嚼著這個詞,眉頭緊鎖。這與他之前的判斷吻合,“沙蛇”並非單純為了破壞,其背後似乎有著更深遠的圖謀。他將這些口供與分析,再次密報李餘然。
京城王府,安湄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皇帝近期的沉默與一係列看似不相關的官員調動,都透著不尋常。她謹守本分,愈發深居簡出,連以往必要的宮廷走動也儘量減少。但她並未停止觀察,通過王府可靠的老仆,她留意到京城幾家與那位皇叔有間接生意往來的大商號,近期似乎都在悄悄收縮產業,變賣一些不易攜帶的固定資產,彷彿在……準備後路。
她將此異常跡象,以極其隱晦的方式,通過絕對安全的渠道,遞給了兄長安若歡。她相信,兄長能從這些蛛絲馬跡中,看出更多她無法洞悉的玄機。
淵國,蕭景宏通過秘密渠道,得知了晟國境內因軍械案引發的暗流。他雖樂見晟國內耗,但也深知唇亡齒寒。那個能策劃宮闈刺殺、私運軍械的“沙蛇”,對淵國的威脅同樣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