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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聖意已決,”陸其琛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沉渾,“臣,陸其琛,請旨隨行護駕!並調派最精銳的‘玄甲衛’沿途護衛,確保陛下萬全!”
他冇有再試圖阻止,而是選擇了以臣子的身份,用最實際的方式,為年輕的皇帝保駕護航。這是一種姿態,更是一種承諾。
李餘然看著跪地的陸其琛,心中一熱,上前一步親手將他扶起:“有攝政王同行,朕心甚安!”
皇帝巡邊的訊息迅速傳開,在邊境軍民中引起了巨大反響,士氣為之大振。而在淵國,安若歡接到訊息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親赴邊境……好魄力,好手段!”他喃喃道,“他不給我們在朝堂上扯皮的機會,直接將舞台搬到了邊境。如此一來,昭國的壓力倍增,而晟國內部的凝聚力反而會因此提升。陸其琛隨行……更是確保了此行不會演變成一場軍事冒險。李餘然,陸其琛……他們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了。”
安若歡意識到,他出的這道難題,很可能非但冇能離間對方,反而成了對方鞏固內部、展示團結的契機。
西北邊境,風沙撲麵。
李餘然在陸其琛和精銳護衛的簇擁下,親臨“月牙川”前沿。他登上瞭望臺,眺望那片廣袤而富饒的土地,也看到了對麵昭**營連綿的旌旗。他冇有發表慷慨激昂的講話,而是深入營寨,與普通兵士一同用餐,詢問他們的生活和困難;他召見當地的牧民和長者,瞭解他們對這片土地的感情和依賴。
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遠比任何文書報告都更真切,也更沉重。
當晚,行轅大帳內,李餘然與陸其琛進行了長達數時辰的密談。
“王爺,朕親眼所見,此地……確係戰略要衝,亦是我邊民世代放牧之所,不可輕棄。”李餘然語氣沉重,“然,一旦開戰,生靈塗炭,剛剛恢複的互市也將毀於一旦。”
陸其琛看著地圖,沉聲道:“陛下所慮極是。昭國此次看似強硬,但其國內去年雪災影響未消,國庫亦不充裕,其王庭內部對於是否真要與我國全麵開戰,意見未必統一。他們,或許也是在試探。”
“既然如此,”李餘然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便反其道而行之。朕明日,要親自會見昭國前來交涉的使臣,就在這兩軍陣前!”
次日,在兩軍對峙的戰場上,臨時搭建起了一座營帳。晟國少年天子李餘然,與昭國使臣,在此進行了麵對麵的談判。陸其琛按劍立於帳外,如同最忠誠的守護神。
談判細節無人得知。但最終傳出的訊息是,李餘然以超出年齡的沉穩與智慧,一方麵擺出晟國不惜一戰扞衛領土的決心,另一方麵,又提出了一個建設性的方案:在最終歸屬爭議解決前,雙方軍隊後撤二十裡,將“月牙川”設為“共管商貿區”,由兩國共同管理,利益共享,並邀請與雙方都交好的第三方派員監督。
這個方案,既守住了底線,避免了直接衝突,又將一個潛在的戰爭引爆點,轉化為了一個可能帶來共同利益的合作試驗區。尤其最後邀請第三方監督,更是將了淵國一軍——若安若歡拒絕或阻撓,便暴露了其煽風點火的真實目的。
昭國使臣在晟國皇帝親臨的壓力和這個頗具誘惑力的方案麵前,最終同意將方案帶回王庭商議。
李餘然平安返回京城,迎接他的是萬民空巷的歡呼。他以一種近乎傳奇的方式,化解了一場迫在眉睫的戰爭危機,不僅扞衛了國格,更展現了一位仁德、智慧且勇敢的君主形象。他的威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經此一役,李餘然徹底證明瞭自己有能力在危機中獨當一麵。而陸其琛的忠誠護航,也向天下表明,權力的交接可以在如此平穩甚至相互成就的方式下進行。
安若歡在淵國接到最終訊息時,默然良久,最終對蕭景宏歎道:“陛下,我們或許……真的需要開始習慣,一個由李餘然領導、且有陸其琛全力支援的,全新的、更強大的晟國了。未來的博弈,將是真正的國力、製度與理唸的長期競爭。”
李餘然從西北邊境凱旋,聲望如日中天。他不僅化解了一場迫在眉睫的戰爭,更以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智慧,向天下展示了一位兼具仁德、勇氣與戰略眼光的君主形象。皇城百姓的歡呼,邊境軍民的擁戴,朝臣們敬畏的目光,都清晰地告訴他——屬於他李餘然的時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降臨。
然而,權力的頂峰,亦是孤獨和壓力的。
皇宮,南書房。
燭火搖曳,李餘然獨自麵對堆積如山的奏章。這些不再是經過陸其琛篩選或附議過的文書,而是直接呈送禦前,需要他獨自做出最終批示的各類政務。漕運改革的後續推進、與昭國關於“月牙川共管區”細則的漫長談判、南方新辟鹽場引發的地方利益糾紛、以及“勵耘閣”申請擴大軍工研製的敏感議題……
每一份奏章都重若千鈞。他不再有那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身旁,在他猶豫時給出決斷,在他犯錯時及時糾正。他必須獨自權衡利弊,承擔所有後果。白天在朝堂上接受百官朝拜的萬丈榮光,在寂靜的深夜化為了冰冷的、實實在在的責任。
他批閱著一份關於漕運勞役薪酬調整的奏章,反覆斟酌著比例,生怕一個數字不準,便影響數千家庭的生計。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原來,獨掌乾坤的感覺,並非全然快意,更多的是如履薄冰。
陸其琛並未安睡。他雖未親赴西北,但邊境的一舉一動,朝堂的每一絲風向,都通過“暗影司”和依然忠於他的渠道,清晰地呈現在他麵前。
“陛下回宮後,三日未出南書房,批閱奏章至深夜。”封凜低聲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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