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其琛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如水,眼中寒芒閃爍。蕭慎之此舉,狠毒至極!
情報繼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紮在安湄心上:“……蕭慎之昭告天下,大肆宣揚安雲‘罪行’。並宣稱……安雲屍身暫斂於刑部停屍房……若其子女安若歡、安湄,不歸京領罪伏法……則……草革裹屍,棄之亂葬崗!”
“轟!”安湄腦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蕭慎之——!!!”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悲鳴從她喉嚨裡衝出,帶著滔天的恨意和血淚!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陸其琛眼疾手快扶住她,沉聲道:“冷靜!這是陷阱!他在逼你們回去送死!”
“我知道!我知道是陷阱!”安湄死死抓住陸其琛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淚水混著血絲從眼角滑落,眼中是徹骨的恨意和瘋狂,“可他殺了我父王!他要讓我父王……死無葬身之地!他敢用我父王的屍身……來要挾我!”
她可以忍下自己的屈辱,可以為了哥哥和陸其琛隱忍逃亡,但她無法容忍父親死後還要遭受如此折辱!那是她血脈的根源,是她和哥哥安若歡心中最溫暖的港灣!
“哥……”她淚眼婆娑地看向依舊昏迷、對家破人亡的慘劇一無所知的安若歡,“父王……父王他……”
陸其琛看著安湄悲痛欲絕、瀕臨崩潰的樣子,又看向昏迷中如同易碎琉璃般的安若歡,再想到蕭慎之那**裸的、毫無底線的威脅。他深知安湄此刻的心情,更明白以她的性格,絕不可能坐視父親屍身受辱。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的冰寒。他扶著安湄坐下,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攝政王不容置疑的威嚴:“改道。回淵國京城。”
安湄猛地抬頭看他。
陸其琛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陪你回去。以晟國攝政王,和你夫君的身份。”他輕輕擦去她唇邊的血跡,“他要你們回去領罪?我倒要看看,他蕭慎之,敢不敢當著我的麵,動我的王妃!”
安湄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絕望,而是混雜著一種找到依靠的複雜情緒。她重重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好!回京城!我要親眼看看,蕭慎之他……如何給我安家一個‘交代’!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馬車在蒼茫的官道上猛地調轉了方向。目標不再是充滿希望的晟國,而是龍潭虎穴、殺機四伏的淵國京城。車轍碾過塵土,載著失去父親的女兒、失去健康的兒子、重傷未愈的侍女,以及一位身份尊貴卻同樣傷痕累累的攝政王,駛向了命運早已佈下的、更加血腥的旋渦。
車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滴下血來。安湄緊緊握著哥哥冰冷的手,眼中燃燒的,是足以焚燬一切的仇恨之火。父親的死訊,徹底點燃了她心中複仇的熔爐。淵國京城,她回來了!帶著滔天的恨意,帶著必死的決心,也帶著……身邊這個男人給予的、最後也是最大的依仗。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沉悶而急促,如同安湄此刻的心跳。車廂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悲傷,還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安若歡依舊無知無覺地躺在特製的軟墊上,呼吸微弱,麵板下那暗紫色的紋路在顛簸中彷彿也沉寂了些許,卻更像冰冷的死亡印記。安湄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彷彿想將自己的生命力渡過去,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他蒼白的衣袖上。
陸其琛坐在對麵,臉色雖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與銳利,隻是這份沉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他手中捏著那份染血的情報卷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蕭慎之的狠毒超出了他的預料,這不僅是對安家的滅頂之災,更是對整個皇權秩序的踐踏!用宗親屍身作為誘餌和威脅,簡直是喪心病狂!
他的目光落在悲痛欲絕的安湄身上,又看向毫無生氣的安若歡。一個決定在他心中成形。
“安湄。”陸其琛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車廂內死寂的悲傷。
安湄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向他。
“關於你父王的事,”陸其琛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暫時,不能告訴安若歡。”
安湄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先是掠過一絲不解,隨即被巨大的痛苦和瞭然淹冇。她明白了陸其琛的用意。
“他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陸其琛的目光落在安若歡身上,帶著深切的憂慮,“經脈寸斷,生機枯竭,全憑一股心氣在吊著。若此刻知曉父王慘死,屍身還要受辱……他恐怕……”後麵的話他冇說出口,但安湄完全懂。那後果不堪設想,哥哥可能當場心脈斷絕,油儘燈枯!
“可是……瞞得住嗎?”安湄的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顫抖,“我們回京……是為了什麼?父王……父王他……”她說不下去了,一想到父親冰冷的屍身被隨意丟在刑部陰冷的停屍房,她就心如刀絞,恨意滔天。
“必須瞞住!”陸其琛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攝政王不容反駁的決斷,“至少在見到蕭慎之之前,在他身體稍微穩定之前,絕不能讓他知道真相!回京的理由……我來編。”
他迅速思考著,目光掃過窗外飛逝的景色,沉穩地說:“就說……就說你父王被蕭慎之軟禁,情況危急,我們需要回去營救。這個理由,足夠我們不顧一切地返回京城,也能解釋我們為何要冒險回去。至於細節……就說蕭慎之因火種之事遷怒於你父王,欲加之罪,但尚未定罪,我們還有斡旋的餘地。”
“營救……”安湄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眼中痛苦與掙紮交織。用一個“營救”的希望來欺騙哥哥,比直接告訴他“死亡”更殘忍嗎?但看著安若歡那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的容顏,她知道,陸其琛是對的。真相,現在就是一把能瞬間殺死哥哥的利刃。
喜歡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請大家收藏:()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