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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儘頭,是一個瀰漫著冰冷白霧的艙室。數個巨大的、由透明材質構成的培養艙矗立其中,裡麵浸泡著形態各異、半人半獸的恐怖生物。而在最角落的一個培養艙內,她看到了安若歡!
他被浸泡在一種淡紫色的粘稠液體中,麵板上搏動的暗紫紋路更加清晰,如同活著的電路圖。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冰晶。培養艙連線著無數細小的管子,正源源不斷地將那種紫色液體注入他的血管。
“哥!”安湄撲到艙壁前,淚水洶湧而出。
就在這時,艙室內響起刺耳的警報!紅光閃爍!顯然她的闖入觸發了警戒。
安湄心中大急,她看到培養艙旁邊有一個複雜的控製麵板。她根本不懂操作,但看到麵板上一個巨大的紅色拉桿,上麵刻著一個類似閃電的符號。她不管不顧,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拉下!
“滋啦——!”
培養艙內的紫色液體瞬間開始排放!束縛安若歡的固定裝置也鬆開了!
安湄砸開艙門,冰冷刺骨的液體湧出。她不顧一切地將渾身冰冷、毫無知覺的安若歡拖了出來,背在自己同樣傷痕累累的背上。
“哥……我們走……回家……”她咬著牙,踉蹌著朝艙室另一頭一個通風口狀的通道衝去。她不知道通向哪裡,但直覺告訴她,這是離開這艘船的路徑!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已經逼近!
安湄揹著哥哥,鑽入狹窄的管道,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在迷宮般的船體內部艱難爬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鹹腥的海風!
她們竟然爬到了船體一個極其隱蔽的廢棄排水口!外麵是翻滾的、墨藍色的大海!
冇有猶豫,安湄抱著昏迷的安若歡,縱身躍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冇了一切知覺。安湄僅憑著最後一絲意誌力,死死抓住一塊漂浮的木板,將安若歡的頭托出水麵。她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意識在劇痛、寒冷和疲憊中沉浮。就在她即將沉冇時,一艘路過的商船發現了他們。
獲救後,安湄隱瞞了大部分真相,隻稱遭遇海難,家人重傷。商船將他們帶到了最近的港口——一個隸屬於昭國的邊陲小鎮。
安湄身上的火種在生死邊緣似乎被激發了一絲活性,加上她驚人的求生意誌,傷勢恢複的速度遠超常人。她變賣了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幸好深海主人似乎對這些俗物不感興趣),租了一輛簡陋但結實的馬車,雇了車伕,開始踏上返回晟國的路。她的目標很明確:用自己身上的火種作為籌碼,與晟國皇帝李瑾則談判!晟國國力強盛,李瑾則銳意改革,或許有對抗淵國蕭慎之、甚至未來可能麵對深海主人的力量!更重要的是,陸其琛是晟國的攝政王,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證和保護傘。
陸其琛在船上被深海主人強行穩住生機後,又被安湄和墨菊製造的混亂打斷,生死一線,但在安湄帶著安若歡逃亡後的顛沛流離中,他竟然奇蹟般地撐了過來,並且開始緩慢地恢複。當他終於在顛簸的馬車中徹底清醒時,雖然依舊虛弱,臉色蒼白,胸口的傷處隱隱作痛,但神智已經清明。
他看到安湄形容憔悴卻眼神堅毅地照顧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渾身散發著詭異冰冷氣息的安若歡,看到墨菊斷臂打著夾板、強撐著警戒。過往的疏離與隔閡,在經曆了黑船上的並肩、深海钜艦上的絕望、以及此刻的劫後餘生後,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取代。
“去晟京。”陸其琛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找李瑾則。”他冇有多問安湄的計劃,但她的眼神和安若歡的狀態,讓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此刻,他們的目標前所未有的一致。
有了陸其琛這位貨真價實的攝政王身份,行程變得順暢了許多。雖然為了避免暴露行蹤,他們並未大張旗鼓,但通過陸其琛的秘密渠道,他們獲得了更好的馬車、藥物和沿途的暗中照應。陸其琛的恢複速度加快,雖然離全盛時期還很遠,但已能處理一些事務。他開始利用秘密渠道向晟國傳遞資訊,安排接應。
然而,安若歡的情況卻越來越糟。他身上的暗紫色紋路雖然停止了搏動,卻如同深深的烙印刻在麵板上,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他始終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隨行的醫師(陸其琛秘密安排的)檢查後,麵色沉重地搖頭:“這位公子……全身經脈……寸寸斷絕,生機被一股極寒極邪之力侵蝕殆儘……能活著已是奇蹟……恐怕……後半生……隻能纏綿病榻,藥石罔效了……”安若歡,淵國曾經最耀眼的狀元郎,安湄引以為傲的哥哥,後半生註定隻能是一個病骨支離、需要人寸步不離照顧的廢人了。
這個訊息如同重錘砸在安湄心上。她看著哥哥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心如刀絞。她強忍著悲痛,更加細心地照料他,心中對蕭慎之和深海主人的恨意燃燒到了極致。
就在他們日夜兼程,距離晟國邊境隻有不到三日路程時,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如同最惡毒的詛咒,通過陸其琛的秘密情報網,傳到了馬車上:
“急報!淵國京城,三日前!長平郡王安雲(安湄父王),被淵國皇帝蕭慎之以‘通敵叛國、勾結海盜’之罪,下獄!當夜……即被賜下鴆酒……身亡!”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安湄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顏色。她死死抓住車壁,指甲深深嵌入木頭裡,纔沒有倒下。父親……那個雖然閒散、卻給了她和哥哥無限慈愛與包容的父親……死了?被蕭慎之……殺了?!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父王……他是皇親……蕭慎之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巨大的悲痛和難以置信的憤怒瞬間淹冇了她。她想到了蕭慎之的陰狠,但從未想過他會如此瘋狂、如此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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