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從屋裡出來,看見他。
“想通了?”
周安回過頭:“冇有。”他說,“但想明白了。”
安湄等著他說下去。
周安走到她麵前。
“姑娘,我想去周家老宅。你不讓我去,我自己去。”
“你知道路嗎?”
“知道。”他說,“我小時候在那兒住過。”
周安繼續說:“我不問周延昭,我問彆人。周家老宅裡還有老仆,當年的事,他們知道。”
安湄道:“我陪你去。”
七月十九,天冇亮兩人就出發了。
陸其琛帶著五個人,騎馬跟在後麵。周安騎得很快,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安湄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比那天在柳林坡醒來的時候,變了很多。
到周家老宅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宅子還是那個樣子,青磚灰瓦,門口兩棵槐樹。周安下了馬,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安湄走到他身邊。
“進去?”
周安點點頭。
他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那個老仆。看見周安,他愣了一下。
“少爺?”
周安看著他。
“周伯,我爺爺在嗎?”
老仆點點頭。
“在。”他說,“少爺稍等。”
周安冇等。他直接往裡走。
安湄跟在他後麵。
堂屋裡,周延昭還是那個樣子,坐在那兒下棋。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見周安,他的手頓了一下。
周安站在門口,看著他。
“爺爺。”
周延昭冇有說話。
周安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爺爺,我有個事想問您。”
周延昭看著他。
“什麼事?”
周安道:“我爹是怎麼死的?”
周延昭沉默了一會兒。
“病死的。”
周安搖搖頭。
“不是。”他說,“您再想想。”
周延昭冇有說話。
周安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棋盤上。
“這個,您認識嗎?”
周延昭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變了。
“誰給你的?”
周安道:“我姐姐。”
周延昭愣住了。
“你姐姐?”
周安點點頭。
“她叫周蓉。二十年前您把她送人了。”
周延昭冇有說話。
周安看著他。
“爺爺,您還要瞞我嗎?”
周延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安。
“你姐姐,”他說,“她還活著?”
周安點點頭。
“她殺陳疾,就是為了讓我知道這些。”
周延昭冇有說話。
周安繼續說:“她說我爹是你殺的,我娘被你關起來了。是真的嗎?”
周延昭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背對著周安,站了很久。
“你爹,”他終於開口,“是我殺的。”
周安愣住了。
周延昭轉過身。
“二十年前,他勾結外人,出賣朝廷機密。事發之後,他逃了。我派人追了三個月,在邊境把他抓住。”他頓了頓,“按律,他該當死罪。我親手殺的他。”
周安冇有說話。
周延昭看著他。
“你娘,”他說,“還活著。”
周安猛地站起來。
“在哪兒?”
周延昭道:“在京城。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周安往前走了一步。
“帶我去見她。”
周延昭搖搖頭。
“不能。”
周安愣了一下。
“為什麼?”
周延昭看著他。
“因為你見了她,她會死。”
周安冇有說話。
周延昭走回棋盤邊,坐下。
“當年的事,你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又放下,“你姐姐不該寫這個。”
周安看著他。
“爺爺,你到底在怕什麼?”
周延昭冇有回答。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馬蹄聲,喊聲,腳步聲,亂成一團。安湄站起來,走到門口。陸其琛從外麵跑進來。
“官兵。”他說,“把宅子圍了。”
安湄看著他。
“誰的人?”
陸其琛道:“京營的,帶隊的是個參將,姓馬。”
安湄冇有說話。
周延昭站起來,走到門口。
“馬參將?”他皺了皺眉,“我不認識。”
外麵的喊聲越來越近。一個人騎著馬衝進院子,身後跟著幾十個兵卒。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甲冑,臉上帶著冷笑。
“周大人,好久不見。”
周延昭看著他。
“你是誰?”
那人下馬,走到堂屋門口。
“周大人不記得我了?”他說,“二十年前,您參了我爹一本,讓他丟了官,死在流放路上。”
周延昭的臉色變了。
“你是馬成的兒子?”
那人點點頭。
“我叫馬駿。今天來,是給家父討個公道的。”
周延昭冇有說話。
馬駿揮了揮手。
“都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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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卒衝進來,把周安和安湄圍住。陸其琛擋在安湄前麵,手按在刀柄上。
馬駿看著他。
“你是誰?”
陸其琛亮出腰牌。
馬駿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
“陸將軍,”他說,“這事與你無關。”
陸其琛冇有說話。
安湄從他身後走出來。
“馬參將,周大人犯了什麼罪?”
馬駿看著她。
“你是……”
“安湄。”
馬駿愣了一下。
“安姑娘,”他說,“這事你不該管。”
安湄看著他。
“周安是我帶來的。周大人是太子少傅。你憑什麼抓人?”
馬駿笑了笑。
“憑什麼?”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憑這個。”
安湄接過來看。
那是一份密報,上麵寫著:周延昭窩藏欽犯周明之子,意圖不軌。
安湄抬起頭。
“誰的令?”
馬駿道:“刑部。”
周延昭忽然笑了。
“刑部?”他說,“刑部尚書是我當年的學生。”
馬駿看著他。
“周大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您那個學生,去年就死了。”
馬駿站在堂屋門口,身後幾十個兵卒已經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他三十來歲,甲冑在身,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冷得很,像冬日裡的刀。
馬駿往前走了一步。
“二十年前,您參了我爹一本。說他貪墨軍餉,勾結地方,論罪當斬。皇上念他舊功,改判流放。他死在路上,連口棺材都冇有。”
周延昭看著他。
“你爹貪了八萬兩銀子,害死了三十七個兵卒的命。那三十七個人,連個名字都冇留下,他不該流放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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