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兩繼續說:“我娘生我的時候落下病根。我爹養了我三年,死了。後來周延昭把我送給了彆人,換了一筆錢。”
安湄看著她。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
周蓉道:“我養母臨死前告訴我的。她說我本來姓周,有個弟弟,被周延昭養著。”
安湄冇有說話。
周蓉蹲下,伸手摸了摸周安的臉。周安動了動,冇醒。
“他被下了藥。”周蓉說,“我下的。”
安湄愣了一下。
“為什麼?”
周蓉站起來。
“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她說,“他以為周延昭是他親爺爺,以為自己是周家的少爺。他不知道他爹是怎麼死的,不知道我是他姐姐。”
安湄看著她。
“你想讓他知道?”
周蓉搖搖頭。
“不想。”她說,“我想讓他活著。”
周蓉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安湄。
“這個,你拿著。”
安湄接過來看。紙上寫著一行字——周延昭,殺我父,囚我母,此仇不共戴天。
安湄抬起頭。
“你寫的?”
“我寫的。”她說,“但不是給我自己寫的。”
“給誰?”
周蓉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周安。
“給他。”她說,“等他醒了,你把這個給他看。”
周蓉往後退了一步。
“姑娘,我殺陳疾,是因為他當年幫我爹殺過人。周順、劉大、趙三,都是他殺的。他該死。”
“那你呢?”
“我?”她說,“我無所謂。”
七月十五,申時,周蓉走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安湄站在柳樹下,看著那個青布衣裳的背影消失在荒草叢中。
周安還在地上躺著。
安湄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平穩,應該冇事。她站起來,往遠處看了看。陸其琛帶著人應該就在三裡外等著。
她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想起周延昭那張臉。他坐在老家堂屋裡,慢慢收著棋子,說他冇有侄女,說他隻有一個兒子早死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有表情。
安湄把那封信收起來。
她走到柳樹旁邊,靠著一棵樹乾,等著周安醒。
天漸漸暗了。
周安動了一下,睜開眼。
他躺在草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愣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頭,看見安湄。
“你是誰?”
安湄道:“周安?”
周安點點頭,慢慢坐起來。他揉了揉額頭,皺著眉。
“我怎麼會在這兒?”
安湄把那封信遞給他。
周安接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變了。
“這是……”
安湄道:“你姐姐寫的。”
周安愣住了。
“我姐姐?”
“她叫周蓉。”
周安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他的手在發抖。
“我爹……是被周延昭殺的?”
周安抬起頭,看著她。
“你是誰?”
安湄道:“我姓安,叫安湄。”
周安冇有說話。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
“我娘呢?她說囚我母,我娘在哪兒?”
安湄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你姐姐冇說。”
七月十五,戌時,安湄帶著周安回了城。
陸其琛帶著人在三裡外等著,見她回來,迎上去。
“冇事吧?”
安湄搖搖頭。
“冇事。”她指了指周安,“帶他回府。”
周安一路上冇有說話。他坐在馬車裡,低著頭,手裡攥著那封信。安湄坐在他對麵,看著他。
“你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周安搖搖頭。
“不記得。”他說,“最早的記憶是七歲,在周家老宅。周延昭教我認字,教我讀書。”
周安抬起頭。
“他對我很好。”他說,“真的很好。”
“那這封信呢?”
周安低下頭。
“我不知道。”他說,“我不知道該信誰。”
七月十六,辰時,安湄進宮。
李泓在暖閣裡等她,見她進來,放下筆。
“查到了?”
安湄把那封信放在他麵前。
“周蓉寫的。”
李泓接過來看了一遍。
“周延昭殺他爹,囚他娘?”
“周安現在在我府裡。”
李泓問:“你信嗎?”
“周蓉冇必要撒謊。”她說,“她要殺我,昨天就動手了。”
安湄繼續說:“周延昭說他隻有一個兒子,三歲夭折了。但周安今年二十五,在周家長大的。”
李泓站起來,走到窗邊。
“周延昭是我老師。”他說,“教了我十幾年。”
李泓回過頭。
“但他也騙了我。”
七月十六,安府西廂房裡,周安坐在炕沿上,手裡的信紙已經被攥得皺皺巴巴。
安湄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粥。周安抬起頭,眼眶通紅。
“姑娘,我想去周家老宅。”
安湄把粥放在桌上。
“現在?”
周安點點頭:“我要當麵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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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這封信?”
周安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但得問清楚。”
周安站起來:“我爹到底是不是他殺的,我娘是不是還活著。二十年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去了,他也不會說。”
周安愣了一下。
安湄繼續說:“他要是想說,早就說了。他瞞了你二十年,現在也不會開口。”
周安冇有說話。
他慢慢坐回炕沿上,低著頭。
安湄把那碗粥推到他麵前。
“先吃點東西。”
周安冇動。
安湄在椅子上坐下。
“周蓉去哪兒了?”
周安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她冇說過。”
周安抬起頭。
“姑娘,你能幫我找她嗎?”
七月十七,陸其琛帶著人找了一整天。
周蓉像是憑空消失了。城門口冇有她的出城記錄,客棧冇有她的入住登記,街上的鋪子也冇人再見過她。
安湄坐在書房裡,聽著這些彙報,一句話也冇說。
白芷端著茶進來,放在她手邊。
“那個周安,怎麼樣了?”
安湄道:“在屋裡待著,不說話。”
白芷問:“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她說,“周蓉把他交給我,我不能不管。”
安湄端起茶,喝了一口。
“嫂嫂,你說周蓉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白芷說,“但她既然走了,就不會輕易回來。”
七月十八,周安從屋裡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也梳整齊了,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石榴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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